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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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叛军04(敌对,牢狱,虐文慎入)

4

孙哲平!

张佳乐猛地惊醒,雪白的天花板刺伤他的眼睛,他连忙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双眼。一片昏暗里,梦境在脑海中盘旋,像雾一般那么遥远,又那么鲜明。

很久都不曾想起小时候的事了,尤其是三年前离开后,张佳乐觉得自己也应该从一些梦魇里走出来了,从此开始他新的征程。但是,或许是再一次遇到孙哲平的缘故,那些和少年相识的这个人的点点滴滴,曾经拼命想要遗忘的事情,像雨后山水间蒸腾的雾气,无休无止在他的记忆力蔓延开来。

他和孙哲平,本来是可以继续一路这么走下去的,如果不是当年那个严重的军事误报,那自己又怎么会……

一切真是太有戏剧性了。张佳乐觉得命运就好像跟自己开了场大玩笑,开完之后,命运这个东西自己恶意地溜走了,剩下的全部都要他自己来承担。他又不是一个干脆的人,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说扔就扔了,只能把它们全部收拾在一起,打成包裹扛在肩上继续前行。

 

眼睛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亮,张佳乐慢慢把手抬起来,呆呆地望着手心,好像想要透过皮肉,看到很久以前的事情。

寂静的房间响起了门锁打开的声音,终止张佳乐的胡思乱想,张佳乐闻声望去,就看到刚刚梦里的那个人走进来,顺便把门带上。

“你来啦。”张佳乐笑笑,“你再不来,我就闷死了。”

口气随意得好似从前。

孙哲平身上仍然披着他暗绿色的宽大军衣,衣尾处也仍然带着外面冰封雪冻的凉气。孙哲平走过他的床边,走到窗户那里顺手把窗帘拉上,那种窗帘的挡光作用特别强烈,现下屋子里马上暗了下来。

孙哲平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目光在张佳乐的身上扫了一圈,询问道:“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没有,现在我浑身上下都疼。”张佳乐示弱一般地说,他不确定他的身体完全好了之后这个敌方军官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他知道,按情按理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之前孙哲平发泄的那一下差点把他半条命都弄没。

他很惜命的。

“你现在倒是很会明哲保身了。”孙哲平俯下身,投下的黑色影子就把张佳乐完全笼罩了。孙哲平把张佳乐的衣服掀开,食指和中指并拢弓起,用凸出的指骨敲了敲张佳乐中弹的胸口。

张佳乐哎呦一声,也不敢这么刺条条地躺着了,条件反射地坐起来瞪孙哲平,“你也太狠了,你那时候不怕把我一枪打死?”

“怎么会。”

孙哲平收回手,拉过椅子坐在张佳乐的床前。

也是,孙哲平多自信啊。张佳乐垂下眼睛,就听孙哲平说:“你现在是被秘密看守的,你被关在这里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

看出来了。张佳乐问:“也没有向上峰汇报?”

“没有。”

“你还是这么疯。”张佳乐苦笑。孙哲平掌管北城布防,抓获战俘竟然可以隐瞒不报,除了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地位在这个政党中高到何种程度,也真是以他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也就是说,我的生死现在掌握在你一个人手中喽?”

“完全没有错。”

张佳乐望着孙哲平,这张脸还是熟悉的脸,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改变,无论怎么看,都还是原来……那么在意的样子。

 

寂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淌,一切都没有变,但是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无论是两人的关系,还是曾经萌生的那份感情,都已经……

看着放在被褥上凸起的指骨,“所以,大孙,你要怎么对付我?”

某两个字不知道触碰到了孙哲平哪根神经线,头脑中好像有什么一直紧绷的东西一下子被这两个字击碎开来。孙哲平显然是不想再忍他了,踹开椅子一把揪住张佳乐的头发向后用力,迫使他扬起头来。

“张佳乐,谁允许你再这样称呼我!”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孙哲平的面孔近在咫尺,张佳乐可以感受到对方那种浓烈的爆发性的愤怒。

他果然一直在等,等自己的身体康复可以任他折腾,在他身上发泄他所有的怨愤。

孙哲平的手劲太大了,张佳乐不得不直面对方仿佛要将他撕裂的气息。张佳乐下意识地双手握住孙哲平的手腕,“对不起……”

大概没想到张佳乐剧痛之下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孙哲平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张佳乐疼得头皮发胀,但他抓紧了孙哲平的手腕,仍然固执地用尽力气重复,疼痛让他的语气加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承认我想得到胜利,我不要失败,我想要功成名就!可是,可是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你死了我就不想回去了,我很抱歉,但是我……”

 

直到现在,北城将士还记得那一年的攻城战。

那是自内战爆发以来最惨烈的战争,敌方军队倾注二十万兵力,投放全新武器,分五路大军如巨浪一般向北城涌来。张佳乐与其他将士带兵分路前去迎敌,主帅孙哲平坐镇北城。

那次敌方军力过于强大,两兵僵持,节节败退,战事犹如摇摇欲坠的己方政党,前线传来的都是战败的消息。迎敌的五路大军里,只剩下张佳乐这一路还在周旋僵持。

张佳乐的战法以灵活著称,善用陆军枪队加以空军辅助,尤其善于给敌军设障,或声东击西或地毯式攻击,令对方将帅摸不清他主攻方向,而张佳乐的主要攻击就从这一刻开始,通常敌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在狂轰乱炸中战败了。加以与孙哲平的配合,直取上将首级都是经常的事情。

此时此刻,其他四路己方军都已战败,但张佳乐坚持,就算敌军冲破他们的四路防线直奔主城,他也要保证自己这一路的胜利,他觉得他可以,无论何时他都相信自己会取得胜利,就像城里的那个人,他也相信北城有那个人坐镇,就算千军万马也不足为据。

然而冰封栈道,悠悠二十里战线,千里快马带着一封沾血的密函,将镇守城内的孙哲平上将的死讯带到张佳乐身边。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这位将帅的是什么心情,周所周知的是,张少将接到那份密函之后,一反常态地正面突围敌军,带着第五路军拼死抵抗了三天三夜,最后全数投降。

 

想起当年的过往,张佳乐笑起来,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在笑。

北城算什么,政党算什么,胜利算什么,如果孙哲平不在了,那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当初他也是跟着孙哲平开始走上的这条道路,孙哲平死了,还有什么是可以让他在意的,他完全可以海阔天空,他张佳乐可以背负一世骂名,加入到最正确的那个阵营,也算是当年孙哲平口中的功成名就。

孙泽平厉声:“所以你是以为我死了才投敌?”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所有的不可置信,万分猜疑都在这一刻得到解答。自己的还想尽法子编造借口应对无数向他开口的关于张佳乐投敌的疑问,他全部,全部都一一驳回,说不是那样的;就算用武力镇压,也要堵住那些人的嘴,直到再没有人提起这个问题,提起张佳乐。

张佳乐成为了北城军的禁忌。

然而最后答案就像一个巨大的钢板,把所有的真像明晃晃地映照在孙哲平脸上,讽刺他居然一直这么相信这个人!

张佳乐仰头望着孙哲平,死死地看着那双凌厉的眼睛,固执得都不愿眨一下眼睛。

他知道他笑得很扭曲,他恨死了命运对他的作弄,但他不认为他的决定是错误的,他就是要笑,昂首挺胸地把这一切都背负下来。

炽热的眼睛像要烧烬一切,孙哲平凝视了他很久才终于松开手。张佳乐双手支撑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睛也是一样的发红,明亮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

孙哲平的口气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张佳乐一怔之下,皱紧眉头望向孙哲平。

孙哲平又说:“你不要拿我当你做下那些事的借口,你觉得对我说这些事,就能得到宽恕甚至原谅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你的原谅,何况也实在谈不上,我仍然不认为我那时的决定是错的,就算我后来得知你仍然活着,我也没有想过要弥补什么。”张佳乐收紧了手指,床单在他的抓握下揪成一团。

得知孙哲平还活着,就再投靠回来?这不是开玩笑吗,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做,就算从此以后成为敌人,也不要被昔日的搭档从头到尾地瞧不起。

张佳乐低下头,自嘲道:“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孙哲平什么都没说,抚上张佳乐因激动微红的脸颊,过了一会儿,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你想多了。”孙哲平还是开了口,两根手指将张佳乐的脸抬高了一些,“你还没有重要到那个程度,何谈失望。”

孙哲平拇指擦过张佳乐的嘴唇,“说吧,你军接下来是如何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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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拍大孙啊,三年的时光让他很扭曲的TUT

乐乐的感情太纯粹了!!!

想到下一章就肉疼,啧啧,紧紧抱住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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