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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荒城囚 18(原著向义城续篇)

18

小宁如此说,薛洋被逗乐了,冲她道:“那你觉得我和你爹爹这么站在一起配不配啊?”

小宁不懂什么是配不配,但听薛洋这么说,看到他一双灿若明星的眼睛,就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非常肯定地连连点头,顺着薛洋的话大声道:“配!”

 

虽是童言无忌,晓星尘站在那里还是尴尬非常。薛洋哈哈大笑,回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晓星尘,揶揄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知道薛洋这又是在变着花样捉弄他,晓星尘无语,默默走开去弄别的菜式。薛洋做了个鬼脸,露出他那两颗虎牙,把刚做好的豆腐盛进了油纸袋中,几步走过去抢过晓星尘手中的铲子,缠着他和他一起忙活起来。

 

义庄很久没有这么像样的早饭了。薛洋心情大好,晓星尘不忍扫了小宁的兴致,即便在薛洋对面如坐针毡,也陪着小宁勉强吃起来。

 

小宁一手举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实在腾不出手拿碗,就干脆低着头,小猫一样地将碗中的汤喝了两口。那汤看起来不过是很普通的春笋蛋花,加上小葱点缀,却鲜美异常,喝下去之后满口留香,喉咙里似还带着那股清鲜香甜。

 

小宁被鲜得睁大了眼睛,似是第一次尝到如此人间美味,迫不及待地低头将汤喝完,唆着嘴巴回味,开心地道:“真好喝,我太喜欢爹爹和二爹爹了!”

 

“那汤是我做的。”薛洋觉得不公平,认为小丫头应该只表扬自己,便据理力争。

小宁歪头道:“可是鸡蛋是爹爹翻出来的啊。”

 

晓星尘没忍住,轻轻动了动嘴角。

 

这点表情变化没逃过薛洋的眼睛,虽然马上又恢复了一派平静,但薛洋确定以及肯定,他就是,就是看到晓星尘笑了。

薛洋只觉得心中一荡,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不知该作何举动,一时间竟然有点发呆。

 

小宁吃饱了,晓星尘给她擦了嘴巴,小姑娘就跳下椅子,自己跑到院子里和公鸡母鸡玩。那些鸡已经长到半大了,一看到陌生人闯入,纷纷咕咕叫起来,被小宁追得满后院跑,一时间满后院都是叫声笑声。

 

小宁吃好了,晓星尘也就不吃了,也没管薛洋吃的怎么样,动手收拾起桌子来。

 

薛洋靠在椅子里瞅晓星尘。见他一手挽着宽大的衣服袖子,一手将碗碟一个一个地叠好摞起。好几次那洁白如雪的袖子就要擦到碗中汤汁,看得薛洋心一揪一揪的,还好每次晓星尘都完美避开。

 

晓星尘忙碌着,忽然间手背就被按住了。

 

手中还拿着一个盘子,晓星尘硬是稳稳地没有让它摔在桌上。刚想将手抽离,却被握得更紧。

 

“晓星尘……”

薛洋叫他的名字,然后就没了声音。实际上薛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做此举动,就那么停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薛洋换上了一张笑脸,道:“我来帮你吧。”

 

“薛洋。”

薛洋抱着一摞碗碟正要去水池边清洗,竟然听到晓星尘叫他名字。

 

这还是晓星尘第一次主动叫他。

薛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马上转身回到桌旁,凑到晓星尘跟前,非常期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晓星尘避开两步,与薛洋拉开了些距离,才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道:“我知道你不想,但看在小宁说喜欢你的份上,能不能在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带她寻亲人……”

薛洋是什么人,晓星尘太了解了,让他领着一个小孩儿寻亲,简直天方夜谭不可想象。但想到薛洋更不会容忍一个小孩子住在这里,甚至会像对那只黑猫一样对待一个孩子,晓星尘就不寒而栗。

 

“可以啊。”

没想到薛洋爽快地一口答应,晓星尘一愣之下并没觉得欣慰,反而心中一沉。

果然听薛洋道:“才怪,你这么说,我倒想留着她了。”

“……”

 

薛洋挑着眉,刚想说我不介意多一个筹码在手上。转念一想,改口道:“义城说大不大,但也不小,要找到他的亲人谈何容易,你倒贯会使唤人。”

 

薛洋总能把白说成黑,抬杠怕是从未遇到过对手。这女孩看起来不像流浪孩童,应该是谁家走丢的,家人必定满城寻找,只要薛洋肯带她出去,很容易就会找到。但薛洋就是要跟他反其道而行,揶揄他,不肯妥协。

 

明知道薛洋是这样恶劣的性格,晓星尘心系小宁,还是忍不住道:“不是我使唤你,实在是——”

“我说不行就不行。”

 

薛洋打断他,口吻强势。他就喜欢看晓星尘着急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觉得莫名开心。

薛洋道:“除非——除非你亲亲我,我就可以考虑一下!”

 

晓星尘哑然:“我……”

 

薛洋也不急,饶有趣味地看着晓星尘无所适从地站在那,一双手几乎不知道要放哪里。浑身洁净雪白,脸也白,只有那一头长发是乌黑柔顺的。

真是越看越顺眼。

 

晓星尘咬牙道:“好玩吗。”

面对晓星尘的茫然无措,薛洋哈哈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才停下。

薛洋耸了耸肩膀,仰头看天道:“行了行了,暂时让她住这里,她家人要是急,自然会找到这儿来的,何苦让我做好人。”

薛洋虽没答应,但看样子暂时没打算对小宁下手。晓星尘稍稍放下心来。

 

晓星尘太了解薛洋,极度的残忍自私,睚眦必报,随性又扭曲。可现下又不了解他了,不知道为什么薛洋忽然性情大变,竟然能容忍一个孩子跟他同住,简直匪夷所思。

 

晓星尘怕哪个字哪句话再触碰到薛洋敏感的神经,没再劝下去,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又要回他那个屋子去了。

薛洋不依不饶,等他收拾完毕,随着他走进了屋,一下把他仰面按在草铺上面。

 

晓星尘本是性情淡然坚定之人,被薛洋害到这般境地,还要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地承受他的侮辱,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猛然之间嘴上一凉,晓星尘大惊失色,脑子嗡嗡直响,拼命推拒着。

薛洋哪里肯放他,紧紧地按着他的双肩,挣扎得太厉害,不得不握了他手腕,另只手捏住他的下颚,将这个狂热暴躁的亲吻进行下去。

 

刚刚他要晓星尘亲他,本是带着三分认真七分调侃,但越来越觉得应该那样做,觉得他们似乎早该如此。

 

薛洋神情迷乱,毫无控制,仿佛着了魔一般疯狂在那双薄唇上亲吻啃噬。晓星尘根本无法躲开,被迫扬着头接受,周身都是薛洋的气息,从来都清明的脑中混乱一片,仿若深渊。

薛洋从未这样对过其他人,根本不知该如何亲吻,靠着本能占据索取着,在那两片唇上纠缠了一阵,舌尖撬开晓星尘紧闭的牙关,硬是闯入到里面搅弄。一时间舌头被温热潮湿包围,里里外外都是晓星尘清淡温和的气息,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沉醉迷乱到极致。

 

猛然间舌尖一阵剧痛。薛洋一把将晓星尘推开,抹了两下嘴巴,手背上就蹭了一点血出来,一股淡淡的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晓星尘歪倒在一旁大口喘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若不是薛洋反应极快,他那一下定是把薛洋舌头也咬下来。

 

薛洋呵了两声,皱着眉头野气地笑起来,露出两只虎牙,道:“道长可真是厉害,我差一点就找了你的道。”

扳过他肩膀将他拉起来,薛洋凑近道:“不过这样更加让我着迷。道长真是太香甜了,让我欲罢不能。”

 

“胡言乱语!”

 

薛洋的燥热狂戾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晓星尘不住地往后缩。薛洋摸找了门道,三指扣住晓星尘的双颊,将他的牙关掰开,再次低头亲了上去。

晓星尘避无可避,浑身上下都被薛洋死死地压制着。薛洋几乎将他的嘴唇也咬破了,一点血和着唾液顺着嘴角慢慢滑落下来。薛洋强势残暴地占有着他,滑腻的舌尖扫过口腔每一个角落,恨不得将晓星尘整个吞入肚中。

 

晓星尘几乎窒息,很久薛洋才稍稍尽兴,意犹未尽地退离出来。

两人微微拉开距离,薛洋看着身下的晓星尘连脖子都红成了一片,被滋润啃咬得殷红的双唇还带着血迹,透明的液体挂在嘴边。薛洋回味着,胸腔里充盈着从未有过的痛快及满足,几乎又要亲下去了。

 

突然他惊觉有人在身后——

猛地转身,眼里掠过及其凶狠的寒光!

 

小宁呆呆地站在门口。

 

薛洋如此反应,晓星尘一下就猜到一定是小宁过来了。拼命拉住薛洋的衣袖,好像下一刻薛洋就会冲出去把小孩碎尸万段。

薛洋反手将晓星尘的手拉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亲。一双眼睛轻瞟着小女孩,眼中的危险还未散去,脸上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薛洋阴阳怪气地问道:“小不点儿,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小宁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脸颊边,想了想:“恩……有一会儿了吧。太阳太大了,我过来想问你和爹爹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遮挡的。”

 

“哦?”

 

小宁欢快地:“不过我知道,大人做事情的时候小孩子不能打扰!就一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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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荒城囚 17(原著向义城续篇)

17

小团子眨眨眼睛:“叫爹爹呀。”

薛洋笑了一声,指着晓星尘:“我是爹爹,那他是谁啊?”

 

“白衣神仙也是爹爹!长得好看的都是小宁的爹爹!”小团子欢快地道,竟然抱着薛洋脖子“啾”地一声亲在了薛洋的脸颊上。

薛洋脸都黑了,一下子把她仍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小宁也不哭不闹,以为薛洋在同他玩什么游戏,竟还咯咯直笑,爬起来跑到晓星尘身边去拉他的手,撒娇道:“爹爹,二爹爹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呀?”

 

小宁有六七岁了,但个子很矮,要伸着胳膊才能碰到晓星尘垂下的手指。

晓星尘蹲下身来,一边摸着她有没有伤到哪里,一边嘴里安慰着就快了就快了,好像小宁是从大灰狼身旁逃开的小白兔,让他又担心又心疼。

 

晓星尘就是这个样子,随意散发他的烂好人光辉。薛洋不屑地冷笑一声:“哪里跑来的野丫头,自来熟也要有个限度!”

薛洋口吻不善,晓星尘只得回答:“我也不知道,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冲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简直跟勾搭薛洋时一个样子。

 

薛洋道:“扔了。”

 

就猜到薛洋会这么说。晓星尘把小宁护在身后,叹气道:“她还这么小,你要把她扔哪里呢。”

“我不管,不然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薛洋不由分说地朝这边疾步走来,手上的剑还未回鞘,剑身闪着凛冽的寒光。

 

晓星尘把小宁护得死死的,怒道:“薛洋,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你何必。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你把她带到街市,到时自然会有寻她的亲人。”

晓星尘知道薛洋每天早上都会出去吃早饭,顺便遛弯。薛洋却歪头哂笑,故意道:“我为什么要为了她跑一趟?”

“那不然,我……”

晓星尘想说不然我去,但也知道薛洋是不会放他离开义庄的,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只得把小宁更加往怀中护了护。

 

小宁趴在晓星尘怀中,肉肉的小手攥着道袍一角,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充满好奇地瞅着薛洋,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二爹爹。”小宁甜甜地叫道,“爹爹做了晚饭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呀?”

 

“哦?”

薛洋心中一动,挑了挑眉毛。

没听错吧,晓星尘竟然做了晚饭?真是大年初一破天荒头一回。

 

不过看这一直叫饿的小丫头,就知道晓星尘定是给她做的。

薛洋哼了一声,把剑刷地一声收回鞘里。

薛洋道:“现在,就现在。”

不管晓星尘是做给谁吃的,反正薛洋都想吃,不能因为一个小破孩子把这饭搅黄了。

 

一张桌,三个人,薛洋坐在晓星尘对面,小宁挨着晓星尘,正拿着一根筷子戳土豆。土豆又小又圆,不太好戳到,小宁专心致志地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开心地啊呜一口吃掉。

晓星尘做这顿饭原本只打算做给小宁充饥,应急之下显得匆忙,但并不单调,主食青菜都有,甚至还有一点肉,看来是想给小孩补充营养。

 

晓星尘把小宁的筷子接下来,给她换成好用的勺子,又把青菜和肉夹到她的碗中,让她多吃一点。

小宁软糯糯地道:“谢谢爹爹,爹爹做的饭真好吃!”

晓星尘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好吃就多吃点。”

 

薛洋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觉得十分好笑。

薛洋道:“小不点儿,你为什么叫他爹爹,叫我却是二爹爹?”

 

小宁头也不抬,边嚼着菜叶边理所当然地:“因为你看起来就比神仙爹爹小呀。”

这鬼精灵看人倒是看得清楚。

薛洋来劲儿了:“可是我比他厉害。”

小宁把食物咽下去才抽空抬起头来,咕噜着大眼睛在薛洋身上扫了一圈。

“没看出来。”

“……”

 

薛洋在心里骂:臭丫头。

 

薛洋和晓星尘难得一同吃饭,竟是在一个不知哪跑来的丫头下促成的。

晓星尘不愿意理薛洋,一门心思照顾小宁。看来他从前在师尊门下也是照顾过弟妹的,看顾完小宁吃饭,又烧水给她洗了澡。把头发重新梳好扎好。又翻出针线,把有点破烂的衣服补了补,每一样做得十分得心应手。

 

小宁整个人焕然一新,更加粉嫩可爱了。

 

怕薛洋对小宁不利,晓星尘打算时刻把她护在身边,但不知为何薛洋就是不让她和晓星尘一起睡。

薛洋道:“她都多大了,扔棺材里自己睡去,不然我现在就把她宰了。”

 

晓星尘恨薛洋对一个小孩子都如此冷血,但又实在没办法。

薛洋提着小宁把他扔到棺材里,小孩儿好奇地坐在一堆稻草中把棺壁敲得咚咚直响。防止晓星尘半夜偷偷把小孩儿抱回去,薛洋又在晓星尘门外设了阵法,不让他踏出一步。

 

小宁从棺材里探出脑袋,看晓星尘焦急的样子,竟然还安慰起他来:“二爹爹说得对,小宁长大啦,可以自己睡,没问题的!”

说着还彰显自己能力似的挥了挥小拳头。

晓星尘点点头,道:“要是觉得冷,就把稻草盖在身上。”

 

三更半夜,义庄静得可怕,仿佛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鬼气之中。

薛洋睡得浅,黑暗中他睁开眼睛,起身轻步走到几口棺材旁。

 

小宁在其中一口棺材里睡得正香。

 

她卷缩着小小的身体,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衣服虽旧却被晓星尘打理得干干净净,头发也被洗得乌黑柔顺,重新在头顶端端正正地扎了两只团子,用头绳系好,还把多余长出来的部分打上了蝴蝶结。

小姑娘很听话地照晓星尘嘱咐,把稻草盖在了身上,又因为睡得不老实翻身时弄掉了很多。她动了动,脑袋从两只枕着的小手上滑下去,枕在了下面的稻草上。吮了吮小嘴,又睡过去了。

 

人的命数真是各不相同。

 

“你可真是幸运。”

薛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到。

 

他看到棺材中,那双搁在脸颊旁的小手真是又白又嫩,指尖如葱,完完整整。

真是刺眼。

薛洋从怀中摸出一只匕首,黑暗中闪着凛冽的寒光,对着那完好的左手小指就切了下去——

 

“爹爹……”

 

小宁好像正做着什么美梦,奶声奶气地呢喃,嘴边含笑。

 

薛洋停顿在那,半晌收回匕首,换作两颗糖,放在了小姑娘手心里。

 

第二天一早阵法就失效了。晓星尘第一时间疾步出来检查小宁的情况。

小宁早就醒了,坐在棺材里玩头绳,看到晓星尘,一下就笑了,就跳出棺材,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腿。

小宁把小脸儿埋在晓星尘膝间,撒娇道:“爹爹早呀,小宁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早饭?”

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总是吵着要吃东西,如果不是吃了不知从哪跑到手中的糖果,简直就要自己去翻东西吃了。

 

晓星尘确定小宁没什么事,放下心来,摸了摸小宁的头顶,拉起她手告诉道:“饭前要先去洗漱。”

“知道了!”

 

小宁欢快地应着,小手被攥在这个白衣黑发飘飘,如天仙一般的爹爹的手里,浑身都觉得温暖,一张小脸儿都红了,感觉真好啊。

 

打理完小宁,自己洗漱好,就要去做饭。

晓星尘连日被关在义庄,每天与不共戴天的仇人同住一处,还要受到他的挑衅与侮辱,简直生不如死。这小姑娘俏皮可爱,晓星尘满心喜欢,但知道薛洋绝不会容忍,就想着再给她做一顿好吃的,想办法给她找到家人尽快离开。

 

薛洋吹着口哨回来了,手里提着外面买的早点,脚步轻快。

 

跨过义庄高高的门槛,薛洋就看到晓星尘站在灶台前,挽着衣服袖子正把两个萝卜放在盆中冲洗,旁边还堆放着青菜和豆腐之类的食材。因太过专心,都没感觉到薛洋回来的脚步声。

晨光从门口斜斜地照射进屋内,一束两束地打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意。

 

薛洋扬了扬眉毛,从前他就爱看晓星尘忙忙活活走来走去,索性不动声色地倚靠在门框上歪头朝里面瞅。

 

晓星尘这次准备充分,菜做得多了些,碗却不够了。刚做好的豆腐,不知道要盛放到哪里。在旁的柜子中摸索起来,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器皿。

他寻思之前明明还有很多碗筷的,哪里知道前两天薛洋发脾气,一气之下把数只碗筷砸个稀巴烂。

 

摸索着,忽然就摸到了一个人的手。

晓星尘吓了一跳,马上后退一步。

 

薛洋提着一个油纸包递给晓星尘,里面的吃食都被薛洋扔了。

薛洋道:“暂时没有多余的碗了,用这个吧。”

 

晓星尘定定地站在那里并未去接。薛洋拉着晓星尘的胳膊回到灶台前,将油纸包塞进晓星尘的手中,趴在他耳边道:“不想小不点儿饿着就照我说的做。”

 

“啊,二爹爹回来啦!”

晓星尘刚想离薛洋远点,就听到小宁欢快的叫声,硬生生站那不动了。

 

小宁道:“爹爹和二爹爹一个白一个黑,站在一起真是双倍的好看!”





【薛晓】荒城囚 16(原著向义城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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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转载:谢谢喜欢(鞠躬),但已经说过目前不开放喽,请妹子们不要再问我啦,回复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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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晓星尘对薛洋避之不及,薛洋却恰恰相反。或许因为有了肉体上的接触,床笫间的缠绵,越发着了迷一般,就算晓星尘靠在那里不说不动,薛洋也能瞅上半天。

当然他不会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光看就满足了。

 

薛洋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整天泡在邪门歪道里以炼尸为己任的流氓,缠起人来的功夫却十分了得。

他腻在晓星尘身上,像小孩子抱着自己喜欢的玩具似的,眉梢眼角都是笑。

 

晓星尘浑身都僵了,推开薛洋就躲,薛洋也没去拉他,兴趣盎然地看着晓星尘慌张的模样。

晓星尘眼盲,但在义庄住得久了,对这里的陈设都颇为熟悉,推开薛洋就往门口奔去。

薛洋闪身先一步过去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晓星尘觉察到动静,硬生生停下脚步,不然险些就要撞到薛洋身上去了。

 

薛洋笑道:“道长真是热情,竟要往我怀里钻。停下干嘛,来就来吧?”

不去理那些污言碎语,晓星尘马上换了个方向朝窗户跑去。                              

 

晓星尘灵脉被封,身上动作还是干净利落,伶俐非常。义庄的窗子开得低,眼看就要跳出去。薛洋动用灵力,比他更快,又先一步到达,面对面地将晓星尘抱了个满怀。

 

薛洋笑道:“这才对嘛。”

晓星尘头皮都炸了,猛地推开他,一步步往后退去,怒道:“我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

薛洋道:“谁要跟你玩游戏,是你自己投怀送抱。”

晓星尘咬牙:“无耻……”

薛洋道:“道长,你骂来骂去都是这几个词,毫无杀伤力,我听都听厌了,不如换个我爱听的。”

 

晓星尘一步步慢慢后退,薛洋就一步步慢慢往前,紧紧地逼迫他,犹如猫捉老鼠一般,非要狠狠戏弄一番才吞吃下肚。薛洋简直爱死晓星尘这种无能为力的样子了,好像什么都被自己把控着,占据着,压迫着,真是心神舒畅,心满意足。

 

门窗关闭,满屋子都是薛洋的气息和他紧逼的脚步声。晓星尘腿撞到桌子上,退无可退,差点摔倒,被薛洋一把揽住腰身。

 

薛洋道:“不如就叫官人吧?”

 

晓星尘忍无可忍,朝薛洋狠狠挥出一掌。薛洋轻松接住,握了他手腕把他扯近,道:“以道长你现在的功力,打我就等于调情。”

晓星尘哪里听过这样的市井无赖之话。从前薛洋在身边装傻卖乖,虽然也是流里流气的市井小流氓作风,但毕竟没朝他发过什么狠,相反相处融洽和谐。现在用真面目面对他,想说什么说什么,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晓星尘虽然愤怒,但以他的心性,还不至于真的跟薛洋逞口舌之争,只想快快远离。但现下以半躺着的姿势被薛洋抱在怀里,就无论如何也受不了了。

 

晓星尘挣扎得太厉害,还真被他挣脱了,绕过桌子,随即被薛洋按在墙上。

薛洋牢牢地攥着他手腕按在头两侧,腿挤在他双腿之间,将他整个人禁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薛洋恶劣地笑道:“人都被我上了,叫声官人很正常吧。”

“闭嘴!闭嘴!”

 

晓星尘浑身发抖,他不想去想起那些可怕的记忆,真的受够了。薛洋却总爱提起,颇为得意的模样。

 

看晓星尘的样子,薛洋声音竟然带了委屈道:“难道不是吗?”

“你这个疯子!”晓星尘道:“薛洋,你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不说我,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

原本挂着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薛洋道:“我有什么可恶心的,我又不像你这些有教养的人一样洁身自好,我感觉好得很。”

 

太不可理喻了。

 

晓星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也不想说了。闭了嘴巴将头转到一边去。他受不了薛洋离他这么近,呼吸都打在他的脖颈间。

 

薛洋眼里闪过戾色,曲起膝盖在晓星尘腿窝处一撞,晓星尘应声跪倒下去。薛洋蹲在他身前,推了肩膀将他按在墙上,一手捏住晓星尘下颚将他的脸强行扭了过来。

 

薛洋挑着眉毛,还是笑意盎然,但是这种笑是扭曲且可怖的。

 

薛洋道:“晓星尘,从霜华染血的那一刻起你就跟我是一样的人了,还装什么清高呢!哦不对,应该比我还不如,不然也不会被我压在身子下面随意玩弄。还什么明月清风,传出去你可怎么——”

 

薛洋向来一吐为快,恶语逼人,非要全方位地大获全胜。

此时此刻他带着恶意地傲慢地嘲讽着晓星尘,却没有那种压人一头的胜利者的爽意了,心里反而难受起来,硬是闭了嘴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薛洋松开掐着晓星尘的手,站起身来,竟是惶然地后退了两步。

“不是,我是想说,我……”

 

晓星尘又一次捂住耳朵,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他是真的怕了薛洋残忍锋利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将他的信念,执着,人生全部都划上道道血痕,使他万劫不复。

 

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措,薛洋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那样站在那里。

 

他很想去拉开晓星尘的手,告诉他不是那样的。他想说的不是这些。

其实他是有别的话要对他说的。

 

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究竟要说些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还能够说什么呢?

 

 

薛洋第一次主动走进青楼。

面对迎面而来前呼后拥的美色娇娘,薛洋对鸨母道:“有男的么?”

 

义城不大,青楼也只那么几家,薛洋找的是相对比较大的了,没让他失望,竟真给他弄来了几个男妓。

 

还真有啊。

 

薛洋毕竟年轻,对此大感意外,心想人的口味还真是多种多样,却忘了他是怎么对晓星尘纠缠偏执的。

他倒要试一试,对其他的男人他是不是也可以。

 

暖房里香薰氤氲,烟雾绕梁,层层叠叠的纱幔下,是三个别样男子。

这些男人个个年轻,有英俊冷面的,有妩媚妖娆的,也有稚气未脱的。看到薛洋走进来,后两个都围了上来,只有那个冷面男人为了保持他扮演的角色,暂时按兵不动。

 

那个满脸稚气的男人也就是个少年,看起来比薛洋还小,非常主动,几乎是腻在了薛洋身上,甜甜地一声声唤着他,直叫人心酥体软。

妩媚男红唇欲滴,媚眼如丝,一双手也不知道怎么保养得,十指纤纤,竟然比女人还女人。攀着薛洋肩膀,虚虚地环住他脖子,道:“今宵一刻值千金,不知道爷爱玩什么姿势,奴家都会满足您哦。”

 

薛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面男也坐不住了,走到薛洋身前,竟然想要伸手去捏薛洋的下巴。

薛洋眼中精光闪过,冷面男倒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很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客人,马上随机应变,竟然跪了下来,也没敢去拉薛洋的手,就那么跪着蹭到薛洋扶着椅子把手的手旁,低头亲了下去。

另一边那两人已经开始给他宽衣解带了,手顺着他的衣领探进里面,在他身上轻点划弄。

 

薛洋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手一抖差点降灾出鞘,叫了一声都给我滚开,丢下不知处出了什么差错的三个男人,落荒而逃。

 

薛洋气个半死,直到走回义庄胃里还一阵阵地反着酸水。要不是一刻都不想在那停留,薛洋差一点就把那醉生笑笑楼连窝端了。

操,真是太他妈恶心了,薛洋都要吐了。

 

看来自己也不是个断袖。还好不是个断袖,男人搞男人,太他妈吓人了。

薛洋后怕地想。

但是为什么……

 

他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呕吐感才慢慢平息下来。

薛洋又想去找晓星尘了,他非常急迫地想要和他说话,哪怕晓星尘不理他,他都想要去招惹他,挨着他,靠近他。

其他人不行,男人或是女人都不行,好像唯有晓星尘会让他有这种冲动和向往。无关性别,好像只有晓星尘是跳脱在外的。

 

但是薛洋没有动。

他脑中映出晓星尘干呕的样子。

薛洋忍不住想,晓星尘面对他强迫的时候,是不是就像他面对那些男妓时一样,觉得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厌恶和恶心?

 

这天薛洋从外面游荡回来,一进院子,就被一团儿迎面扑来的粉色抱住了腿。

薛洋一惊,眼里闪过寒光,惯性地刷地一声抽出佩剑,眼看就要挥砍下去——

 

却只听一个甜腻腻粉糯糯的声音道:“好帅气的爹爹哦!”

 

薛洋的剑还举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了下来,定睛一看,诧异道:“小孩儿?”

 

就看到晓星尘从屋里快步而出。他感受到降灾的剑气,以为薛洋就要把这孩子斩杀,焦急地喝道:“薛洋!”

薛洋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小孩儿?哪里来的?”

 

薛洋设的阵法防内不防外。义庄地处偏僻,空无人烟,四周荒凉一片,又因阴气太重,除了偶有几只夜猫在附近出没,连野兽都不敢靠近,防了也没什么用。却不知哪里来的孩童。

 

这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年纪,穿一身粉扑扑的衣裳,头发盘成两个包子团在头上,用红头绳系着。一双咕噜噜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薛洋,可爱非常,一派天真无邪。

小姑娘差不多只到薛洋膝盖那么高,一点都不怕他,抱着他的双腿不肯撒手,仿佛很是亲热地撒娇道:“爹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呀?”

 

薛洋抓住小姑娘后衣领子把她提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薛晓】荒城囚 15(原著向义城续篇)

15

一向肆意妄为无拘无束的薛洋,开始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了。

 

早上薛洋在早餐铺子里吃汤圆。这家老板喜欢在汤圆馅料里面放很多糖,吃起来特别甜,所以薛洋很喜欢,隔三差五就跑过来吃。

没有晓星尘的管束,薛洋是不会装模作样给钱的,当然也因为想能经常吃到这里的汤圆,除了不给钱,也没做什么其他“过分”举动。

 

薛洋一条长腿卷缩着踩在条凳上,刚把一个饱满软糯的汤圆放进口中咬开,就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薛洋眼睛毒,一下就认出是前阵子那个企图自杀的青年。

 

不久前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要抹脖自尽,现在竟然满面春光地坐在这吃东西。

这人身旁还坐了一个人,也是个男的,看起来和他一般年岁,身材高挑面目明秀,正张口去接那青年喂给他的馄饨。

 

薛洋马上就猜到,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阿媛了。他的相好。

可这阿媛不是很不待见他么,让他送米送粮也不肯见他,怎么现在竟肯跟他坐在这里一起吃饭?

 

这人情冷暖变化可真是无常。薛洋不屑地哼笑一声,低头专心吃他的汤圆,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朝那边看去。

 

阿媛好像和那青年说了什么,青年一直低头仔细地听,不知说到什么有趣的事,然后和阿媛一起笑了起来。

 

大早上有什么好笑的,没睡醒吗。

薛洋又是冷哼一声。他看那个阿媛,虽在普通人里算得上清秀,却也不是那么好看,尤其那张嘴,是不是太大了点,下巴不够尖,露出的手指看得出不是很长,皮肤也不够白净,却硬要穿着一身明艳的姜黄色长衫,也不照照镜子自己能不能撑得起来。唯一还算过得去的那双眼睛,却也太细长妩媚了一点,眼尾竟然还是上挑的,怎么不上天呢。

 

……相比之下晓星尘就要好看多了。

薛洋想。

 不对,哪里是多了,明明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不仅相貌,气质也完全不同,根本不能比较好吧!

 

无辜的阿媛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遭到薛洋一阵腹诽,又是嘲笑又是痛骂。薛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拿他和晓星尘比。真好笑,完全就不能相提并论。但看那青年和阿媛在一起的样子,薛洋就是觉得不顺眼。

 

来这家早餐铺子吃饭的人很多,一片嘈杂中,薛洋就是能够听到他两人说话的声音。

青年笑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夹着一个藕盒递到阿媛嘴边,说道:“来,阿媛吃个这个,很好吃的。”

“好啦好啦,我自己来,这儿人多被看到多不好。”阿媛颇为踌躇,却还是如同刚才那样张口去接,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看就看呗,反正我们不早就公开了么,还怕看不成?”

“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那天——哎呀,提到这个我就生气。”

青年马上哭丧着脸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再不理我了。”

“瞅你这样子,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阿媛本是想逗他,那青年也真是老实,竟然就真的害怕起来。阿媛气不打一处来,五指握拳在青年肩膀上锤了一下,笑道:“讨厌。”

 

薛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直想健步过去把那两人踹翻。

 

还好他没有那么做,竟然忍住了。三口两口吃完汤圆,拍拍屁股走人,丢下身后不敢怒不敢言的店老板。

 

妈的……

 

薛洋骂出声,心中非常不爽。

 

那个阿媛也太恶心了吧,一男的还故作娇滴,分明就是骗吃骗喝,又因为那天的事儿泄露了目的,怕遭人口舌,不然怎么会和那男的这么快搞在一起。那男的也是个二傻子,他们这种人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薛洋越想越毒,搞不清为什么这么火大。边骂又边忍不住想,如果晓星尘愿意和自己这样说话,肯心平气和地与他坐下来好好吃饭就好了,甚至对他像阿媛对那男人那样动手动脚也没关系,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不会再骂他打他刺激他了……

 

操,什么鬼。

 

薛洋自己把自己恶心到了,如果晓星尘真的那样也太惊悚了,那肯定不是晓星尘而是别人假扮来骗他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街坊到义庄有段距离,快走的话也要走上大半个时辰。

薛洋一路上胡思乱想,回到义庄之后,跑到晓星尘的睡处瞄了一眼。

 

晓星尘还在睡,薛洋就把汤圆连着油纸放进碗中,寻思等他醒来再热了给他吃。

 

可能是晚上睡不安稳的原因,晓星尘白天也迷迷糊糊的,时而睡时而醒,或者他根本就不想醒过来,梦里还能好受一些。

薛洋怕他这么下去真会憋出病来,难得细心一回,竟跑去街上文房里,也不懂得这些笔啊纸啊是怎么个讲究,干脆每套都来了一份,差点把不大的文房掏空,拖着抱着回到义庄堆在晓星尘房间里。

 

他知道晓星尘喜欢这些。

过去那两年里没有“走尸”作怪,大片闲暇时光,他经常看到晓星尘坐在桌子前摆弄那些笔墨纸砚。

晓星尘眼盲,但他这方面颇有功底,照样可以凭了感觉写字画画,甚至因为看不到,更加不受拘束,竟是比他之前画得还要传神一些。

 

薛洋对这些不感兴趣,偶尔跑过来瞅一眼,调笑道道长你这画的是什么玩意,我看都看不懂。

阿箐气得跳脚,她见那苍山劲柏,气势非凡,花鸟鱼虫,真跟活的一样。虽看不懂其中笔法内涵,但直觉告诉她就是画得很好。重要的是,她绝对不允许这个坏家伙说道长的不是。

 

阿箐叫到:“你当然看不懂,道长画得就是好,怎么的,气死你。

薛洋挑眉道:“你眼睛看不见怎知道道长画得好不好。再说,我不懂,你就懂了?”

阿箐道:“我说好就是好!道长无论什么都做得很好!”

 

他们又吵起来了。晓星尘笑道:“你不要欺负阿箐。”

薛洋耸耸肩无辜摊手:“哎呦冤枉,明明是这小瞎子欺负我,道长好偏心啊。”

 

晓星尘莞尔,把笔放回砚台上,将画轴慢慢卷起来,道:“笔墨方面,我的确不够精湛,比不上师兄师姐。”

他这么说,薛洋反而不爽,寻思你那帮师兄师姐有什么了不起。轻巧地走到桌旁道,不由分说地夺过晓星尘手中的画轴,笑道:“那我给你题字如何?肯定就好看多了。”

阿箐下巴掉到地上,愕然道:“你还会写字?”

薛洋得意地一扬头:“那是。”

当然最后好好一张画,在薛洋的一通乱搞下成了鬼画符。

 

晓星尘喜欢这些,但现下薛洋给他弄来的这些,他动都没动过一下。任凭堆在那里,成了房间角落里的一堆阴影。

 

“晓星尘。”

薛洋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要再睡了,至少把饭吃完再睡好不好?”

 

晓星尘不是被推醒的,而是被惊醒的,他一下子推开薛洋的手,连之前的木然都维持不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薛洋本能地一下子举起手来,就要狠狠地打下去——

 

薛洋这种人警惕性和报复心都极高,谁要是让他不爽,势必第一时间讨要回来,十倍百倍地还给对方,已经成了下意识的本能。

但停在空中并没有落下,半晌干脆甩手放了下来。

 

如果是之前,薛洋早就想方设法让晓星尘难受,来发泄自己的不甘了,甚至带着某种恶劣的快意,看到晓星尘痛苦,他就有一种扭曲的开心和爽意。

但他发现现在他竟然有点舍不得——也不是舍不得,就是一反常态地下不去手,总觉得晓星尘就这么倚在这里,打哪都不对。

 

薛洋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一团莫名怒火没地方撒,气得他跑去炉灶前,把碗筷全都胡乱摔在地上。

 

妈的晓星尘,真是不识好歹,自己是觉得汤圆很好吃,才特意带了一份回来,想让他也尝一下。


【薛晓】荒城囚 13(原著向义城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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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高烧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薛洋寸步不离地陪了晓星尘两天两夜。一直握着他的手,将灵力输送给他。

晓星尘眼上手上的纱布,以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新的,原来的早就在撕扯间破烂不堪,被薛洋统统扔掉。

 

晓星尘就连昏睡中也不安稳,就像持续地做着噩梦。他是昏迷着,但神经仍然没有放松,似乎还在他的体内叫喧着挣扎着。额头不断有汗细细密密地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

薛洋把毛巾浸湿了一遍遍地给他擦拭。

 

晓星尘太虚弱了,就这么躺在这里,仿佛就快要消失不见。

 

薛洋将毛巾放在一旁,托起晓星尘的双肩,支撑起他的上半身将他搂在怀里。

晓星尘毫无意识,任凭薛洋摆弄,顺从地趴在薛洋的肩头,宽大的道袍袖子垂下来,遮挡住薛洋黑色的衣服,长发被理得柔顺,如瀑一样在后背泻下。

 

“晓星尘,你怎么还不醒来。”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薛洋沉默地道。

 

他无比期待着晓星尘苏醒,什么都想对他说。以往那些说不出口的,被他的锋芒所掩盖的,层层的伤害之下遮掩的,好像一瞬间都明亮起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薛洋抱着晓星尘,脸上不再是一贯的笑也不是扭曲的暴戾,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也不是从未有过,那三年中他是有的,只是自从晓星尘以剑自刎后醒来,这种平静在他的脸上就完全消失了,一如三年前他从未遇到过晓星尘的那些年岁,放肆张狂地演绎着他扭曲的人生。

 

聪明如薛洋,却唯独太不理解这种情感的转变了。他只知道,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怀中的人就好了。

他想,如果这个人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那他一定不会再伤害他。

 

噩梦与现实交织缠绕,不断地煎熬着撕扯着。

第三天,晓星尘醒了过来。

 

烧已经退得差不多干净了,大病过后浑身无力,头还是疼得,全身上下都酸痛异常。

他意识清醒,人却是动也未动,像是失了所有行动的能力,软绵绵地缩在角落。

大脑自我保护般地一片空白,就连昏迷时的噩梦都自动阻断掉了。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然而随着身体机能的复苏,那晚发生的事情还是一寸寸你地在记忆中浮现,如破碎的图画,细碎着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避无可避,最后不可抗力地汇聚成完整的画面,残忍地清醒地告诉他那晚发生的一切。

 

但是,那是假的吧。

晓星尘茫然地躺在那里,几乎想笑出来了,性若蒲苇的他,竟开始自欺欺人起来。

 

不知为何,自他醒后,薛洋一连两天都没过来,只半夜趁他因虚弱昏迷的时候,将流质的食物送进他的口中,再喂以一些利于康复的补药,早上晓星尘醒来,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洋倚在阁楼外的横梁上,一只腿垂下来,另一只弯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正咬着一只鲜红的苹果。

雕梁画栋里,嬉笑追逐之声不绝于耳。纱幔低垂,红罗玉碎,巧笑嫣然,丝竹管弦之乐靡靡,搅得人心中荡起一波春水。

 

薛洋向来不喜这些,金麟台的那两年,跟着金光瑶频繁出入烟花巷柳。金光瑶能在里面跟金光善撕磨多久,他就能在外廊上等多久,习惯性地扭着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就算是一派让人厌烦的车水马龙,也比里面的淫靡要好上许多。

他冷眼看着金光善被儿子从暖阁里请出来,心中冷笑。就这样的人,也配为一家之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敛芳尊说,成美你年纪还小,未体会过床笫间的曼妙。也曾给他找来妙龄女子,端得是一副风骚体格,娇俏玲珑,面若桃花,眼若春水,目光流转间百转千眉,叫一声,酥得人体软心酥。

 

薛洋笑着一一接受,心中骂道老子十二岁就破了身了,你在那说个什么屁话显得很懂似的,也不用你无事献殷勤,老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薛洋在燮州是远近闻名的大流氓,作恶多端,对美色这块儿却一直兴致淡淡,除非生理需要,偶尔开荤,不然不知多少女子要糟蹋在他手里。

之前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子,有的是被人讨好呈献,有的是主动投怀送抱。毕竟俊朗少年,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年少有为,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想攀上他的,希冀与他一起的女子还是数不胜数。

当然她们多是不知道薛洋背地里干的究竟是什么恶心事,如果知道,就算这人再怎么样,也绝对退避三舍,吓得魂不附体了。

 

薛洋听着里面的暧昧声响,忽然觉得十分厌恶。联想到之前在自己身下辗转反侧的女子,真是索然无味,当然快感是有,但和那一晚相比,之前自己简直就像在义务奉献。

 

薛洋骂了一句,将吃完的果壳随手一扔,跳下了横梁。

 

薛洋心情大好,他买了菜,又顺路去尧和裁缝铺拿了件外套。

 

尧和裁缝铺以前不叫这名,而是叫晓和裁缝铺,被薛洋路过时看到。看着这和晓星尘同姓的粗糙店主,薛洋就十分不耐,威逼着人家不但店名要改,姓氏也要改,恶狠狠地晃着短刀说不如就把那日字半边去掉变成尧,至少还留了半面字,够体贴了。

面对凶残的薛洋,倒霉的店家只好照办,还要负责薛洋连带着晓星尘的衣衫服饰,真是欲哭无泪。

 

“尧”店主哆哆嗦嗦地对薛洋道:“您前两日不是刚订走过一身道袍,今天还来拿,我们一时半会儿是真真赶不过来工……”

 

薛洋总是把晓星尘的衣服撕破弄脏,想到他向来干净整洁,就总跑这里来定做道袍。

店主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无法无天的流氓怎么会和道士扯在一起,这世道可真是光怪陆离。

薛洋道:“怎么着,我就不能有新衣服吗。”

 

薛洋心情十分美好,他拿出浑身本事弄了一桌子菜,原本都是些很清淡的萝卜青菜豆腐,经他手一过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弄好这些,薛洋套上新的衣服,牙齿咬住头绳,把头发又捋了几把,扎成高高的马尾。

 

薛洋也真是很好看。他身材修长,头发全都束上,露出俊朗的面容,只有几缕头发在额前轻飘飘地垂着。眼大而明亮,笑容可掬中带着三分稚气,极易叫人产生好感想要亲近。

 

薛洋愉快地路过前厅,脚步轻盈,往晓星尘睡处走去,亲昵地请他出来吃饭。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觉得晓星尘的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虚弱是还有些,但已经可以进食。

 

晓星尘被薛洋拉着一路走到餐桌旁,薛洋给他拉开椅子,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轻按在椅子上,然后亲手给他盛了稀粥放在他的前面,又把他平时喜欢的几个青菜推到他的前面,用美食将他包围。

 

薛洋甜腻腻地道:“恭喜道长康复啊,为了表示庆祝,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肴,快尝尝吧。”

 

晓星尘坐在那里恍若未闻,薛洋眨着眼睛,微微凑近了端详着晓星尘的状态。

薛洋道:“怎么,道长,还是没有胃口吗?或者……你还是习惯让我来喂你?”

 

晓星尘迷迷糊糊的,总算端起碗筷来,木然地送到嘴边。

 

可能是粥过于粘稠软糯,晓星尘刚喝了几口,便觉得胃中不适。

对面薛洋口中不停说着,一边还给他添菜,周围都是薛洋的气息,如潮水一样包围着他。

 

薛洋道:“道长你怎么不吃菜,哈哈放心吧这次我没再往里加肉了。”

薛洋又道:“其实我想啊,人活一辈子就要痛痛快快的对不对,别人怎么样那是别人的事情,跟我们完全不相干。也不是,我是想说啊,不如道长你就,恩……怎么说呢?”

 

薛洋的嘴上功夫相当厉害,人情冷暖中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只要他想,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但此刻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语句来接着往下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烛光太亮,直把他的脸照得微红一片。

薛洋沉声道:“总之不管过去怎样,既然我们已经这样了,那我就不会再伤害你了,或许我们可以试着……”

 

薛洋还在那里说些什么,洋晓星尘勉强将一口粥咽下去,就再也送不进去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的一声放下碗筷,推开桌子伏在一旁干呕起来。

 

“晓星尘?”

 

薛洋连忙跑过来扶住他,敲着背给他顺气。晓星尘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浑身虚脱般微微颤抖。被薛洋扶住的地方就像被烫到一般,晓星尘将他推开,恍然后退了两步,呕得实在太厉害,头晕目眩地靠在门框旁。

 

意外之下,薛洋还真的被推开了。薛洋睁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猝然望向晓星尘。

那张素白的脸上看不到表情,却分明明晃晃地写满了厌恶与恶心。

晓星尘胃中还在阵阵泛着酸意,忍耐不住,翻过身去再次干呕起来。

 

薛洋脸上的笑意就像冻住了似的,仍然保持着,却没有了温度。

他冷眼瞧着这个人,终于等他缓过来一口气,才走过去,在他身前从容蹲了下来。

 

薛洋近乎亲昵地道:“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薛晓】荒城囚 11(原著向义城续篇)

明天继续监考,下次更新可能是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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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听到薛洋的声音,晓星尘心中一沉。

生怕他对宋岚做出什么事来,晓星尘下意识地走进几步,挡在宋岚的身前。

 

薛洋冷眼瞧着这两个人,明明一个已毫无招架之力,另一个更是一具尸体,却固执地站在一起就像一伙的,阴暗的屋子里,好像只有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怒急反笑,薛洋道:“宋道长明明已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凶尸,竟然还能被你的气息所吸引前来,这交情可真是感人,你们要不要抱在一起啊?”

 

薛洋声音尖锐且怪异,如利刀般割在耳朵里。

晓星尘从来都摸不透薛洋下一步的打算,只能沉了声音谨慎道:“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薛洋马上道。“别总把我想得很卑劣似的。”

薛洋懒洋洋地歪着头,嘴角挂着阴毒的笑。他看着晓星尘,明明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功力,竟妄想保护一具凶尸,真是可笑,他以为他能护得住吗。

薛洋目光如炬:“只是可惜,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着薛洋凭空打了个响指,宋岚得到指令,抓住了晓星尘的一双手,猛然返剪在背后——

晓星尘一惊,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奋力挣扎。但此时的宋岚早已不是他认识的宋岚,只是一具被人钉了刺颅钉的凶尸,只肯听命于薛洋,又怎肯放开他。

 

薛洋甚是得意地笑了一声,缓步走到晓星尘跟前。

薛洋道:“被好朋友抓在手里的滋味不错吧。”

晓星尘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存在。”

 

薛洋皱起眉头。

 

连想都不用想,如果晓星尘的眼睛尚在,此时此刻一定又是用那种自诩正义的目光瞪着他,因为不屑于他这种人,那目光甚至都称不上多狠或多恨,却带着一种让他极其,极其厌烦的悲悯和劝解,还有对“他这种人”为何会存在这世上的不解,就好像没有了他,这天下就太平了似的。就像之前把他捉住压上金麟台时一样。

 

薛洋冷笑一声,两指一扭,又发出一个声响。宋岚得到进一步指令,抓着晓星尘的手力气徒然加大。

腕骨错位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双手手腕在那样的力道之下几乎就要齐齐折断。晓星尘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宋岚在背后死死地支撑着他,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上。

 

“别停啊,快,继续挣扎。”

至交反目,亲友相残,薛洋太喜欢看这样的戏码了,仿佛这样心中那口不知名的恶气就能缓解似的。

“让我看看是我的刺颅钉管用还是你们所谓的伟大的情谊占上风,哈哈哈哈……”

 

不管薛洋在那又夸些什么,晓星尘轻喘着气,哆嗦着扭头去看身后的宋岚,就好像他仍然可以看到。他不忍曾经那样骄傲的好友如今不得不听命于穷凶极恶之人,现实却狠狠地用现实告诉他如今所有的一切有多么残酷。

晓星尘心疼到极致,自责到极致,大悲之下几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薛洋在那兴致勃勃地说了半天,却发现晓星尘的心思完全没放在他身上,不禁狂怒,捏住晓星尘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折过来,强迫他面对自己。

 

薛洋吼道:“你他妈还有闲心看别的地方!你他妈能看到吗!”

胡乱地发泄自己情绪,薛洋一对尖尖的虎牙几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他瞥见宋岚抓着晓星尘的一双手,更加暴躁,也没有施加号令,竟然就那样扑上去撕扯着宋岚的胳膊,拨他的手,企图让他不要靠近晓星尘,却早就忘记是自己下达的命令。

 

薛洋疯狂地对宋岚骂道:“我又没叫你过来,你过来干什么,你给我滚!”

宋岚木然放开晓星尘的手,依言很快就消失在屋子外了。

晓星尘心中一松,多亏薛洋没有再为难下去。

 

松懈下来,晓星尘这才感到头晕目眩,他手腕受伤,不敢去扶住什么,只得身子一歪用肩膀倚在墙壁上。全身滚烫,尚未痊愈的病,似乎又卷土重来。

 

还未站稳,就被薛洋扳着肩膀拽了过来。薛洋还在暴怒之中,一双如钳的手几乎想把晓星尘捏碎,疯狂地摇着他。

薛洋道:“一提到别人就温言温语,一说到我怎么就是畜生人渣,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说啊!”

耳朵里嗡嗡直响,晓星尘听不清薛洋在吼些什么,头痛欲裂,只想让他不要再摇了。

 

晓星尘要晕,万般不想跟他纠缠,却仍下意识地辩驳:“你本来就……”

 

薛洋要疯了。

这差别对待让薛洋太不甘心了,他怎么肯咽下这口气。

 

可是,这算什么。

一切都太搞笑了,薛洋想了一下,发现一直以来发狠动怒的那个人都是自己。凭什么让晓星尘一次次地见到他愤怒不得的样子,岂不是让他在心中窃笑吗。

 

他徒然松手,晓星尘扑倒在地。

薛洋也没去理他,自顾自地大踏步经过晓星尘,回到自己的睡处。

 

他忽然表现得过于冷静,或许他应该尽快睡去,然而他的睡眠本来就浅。

凭什么晓星尘从头至尾都要否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指手画脚,就好像他生来就是穷凶极恶的魔鬼般。明明错的不是自己!

此时此刻脑海里是混沌的,心中是混沌的,万千种莫名思绪撕扯着他,霜华剑之下,宋岚身旁,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漠然的举动。晓星尘随时都可能以任何一种方式离开,有千万种理由不复与他相见,却没有一个理由留在他身边。明明有着万全之策,一切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却又觉得什么都不是他的。一片混乱之中,他就是觉得,晓星尘要不见了,晓星尘要不见了。

薛洋太恐惧了,这恐惧看不到,摸不着,绝非他所能控制,如影随形般地跟着他,如一张巨型的灰色大网将他牢牢罩住,让他束手无所,惶惶不可终日,几乎把他逼上绝路。

 

想要发泄,想要大喊,想要杀人,想要破坏。

 

只有那腥甜的温热液体才能刺激他的神经,得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快意。一切都是扭曲的,猩红的,残败的。残垣断壁,那才是这世界原本的模样,傻瓜白痴笨蛋才会觉得这世间有多么美妙。

别人的痛苦与他何干,他就是要将这世间变为深渊炼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薛洋抱住了脑袋。

他崩溃地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啊!

 


无辜的晓星尘,他什么都不知道,仍昏厥着趴在冰冷的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微清醒一些。他首先动了动手指,接着试着扭了下手腕,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还好,看来并没有折断。晓星尘慢慢地活动了一下,稍稍放下来来。他全身无力,连爬都爬不起来,试了两下,索性就放弃了。

 

或许是身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也或许是初春的夜晚太冷了,晓星尘感到一阵让人瑟缩的冰凉。窗外一丝风都没有,愁云惨淡,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一点点惨淡的月光,执拗地透过黑漆漆的窗户,无声无息地地倾洒进来,也几乎就快要消失。

 

太过安静了。

或许是夜太深了,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徒然间他似乎感觉到门口那里闪过一个人影。

一片茫然中晓星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极度困倦中,他放松身子,昏昏然又想睡了。

 

但是,不对。

 

他真觉得有人在那,不然在一片黑暗之中,怎么会有声响。虽只有一点点轻微的摩擦声,却逃不过他灵敏的听觉。

或者根本不是人,而是鬼。因为如果是人,不会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觉得那鬼影正慢慢地,一步步地朝他走来。

没有同门恩师,没有霜华,没有挚友,也没有那只黑色大猫。空荡荡的义庄里,连那点月光,在阴云的遮掩下都变得灰暗颓败。

 

晓星尘摸索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薛晓】荒城囚 10(原著向义城续篇)

这章没有肉,还要再等等......


明天的更新大概在晚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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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藩城最大的医所里,一对伤患已经入住一段时间了。

晓星尘经过这里大夫的治疗,命算是保住。只是以霜华剑割颈,下手果决,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苏醒康复。

大夫说,这种伤,若是晚来几个时辰,别说救治,人恐怕都早就凉了。

 

薛洋把晓星尘脖子上的纱布解下来,那条斜长的伤口前些日子刚缝了针线,还未愈合,有些地方还冒着血丝。薛洋熟练地擦拭换药,一手平稳地托着晓星尘的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以防牵动伤口,另一只手将新的纱布一圈圈缠绕上去。包扎完毕之后,将晓星尘轻放在床。

 

薛洋随手将火炉又点燃一个,这是是这家医所里最大最好的房间了,但他还总觉得不够暖和。将换下的纱布扔掉,收拾好药品,薛洋脱了外衫,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霜华重创之下,晓星尘脸色惨白,双唇毫无血色。薛洋用手臂环住他,觉得这样晓星尘肯定就不会觉得冷了。

薛洋一双幽黑明亮的眼睛里,不似以往的狂妄嚣张,竟是有些茫然。

 

似乎还没从那惊心动魄的一剑回过神来,从来都果断狠绝的薛洋,第一次感到什么叫惊慌失措。

只是还好,还好晓星尘没有离开他。

但又总觉得他随时都可能会离开。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薛洋从睡梦中惊醒。他总是睡得很浅,这些日子更是彻夜醒着。

他第一次这样担惊受怕。患得患失,他怕睡着了,再一睁开眼睛,晓星尘就不见了。

 

薛洋通红的眼里布满血丝,收紧手臂,越发抱紧了晓星尘,就像抱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紧紧搂着,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

 

他总是这样,偶尔大夫送药来,窥探到这样的画面。久而久之,便在医所里传开了。

 

大夫药师们私下里谈笑,说三层最里面病房里住着一个伤重的盲眼白衣道人,看护的是一个高挑少年,说来也真是奇怪,这少年有事没事总是抱着这道人睡在一张床榻之上,虽都是男人,也该知道避讳。

有人就道:“可能是家人亲眷。”

 

“可气质容貌完全不像,那少年一身黑,面容亲切可掬,但偶尔露出的狠戾,绝不是普通人。你们没看到他刚来那天,背着浑身是血的道士冲进这里,手持一柄黑色长剑,那股狂暴狠绝,真如恶鬼一般,我至今想起来腿都直打颤。若不是主持大夫说那道士可治,他几乎把这医所掀翻杀尽。”

 

几人对此都有耳闻,无不后怕抹汗道:“那就绝对不是和道士一个路子的。”

“就是,也不知道这少年何故这么在意一个不同路子的人,还天天抱了睡觉。”

 

一人道:“我看那道士身形修长雅然,虽蒙着眼睛,下半张脸却看得出极是文气俊秀……”

 

他欲言又止,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毕竟过于匪夷所思,半晌才有人道:“难道他们是相好?道士和……流氓?”

“极有可能,你们没看到那小流氓看那道士的眼神,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

众人一下来了兴致,怂恿道:“你说啊。”

“太那个了我可形容不上来,你们有空自己去看啊。”

 

有人笑有人叹,一人道:“哎真是世风日下,这小道士虽晕着但瞧着气度不凡,气质翩翩,没想到竟是个兔儿爷。”

“倒没亏得那一身俊俏,那小流氓也好看,你说晚上他们该是多销魂啊,哈哈哈……”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笑作一团,门外薛洋把他们的谈笑听得一清二楚,一张脸上早没了往日的笑容可掬,浮着一层阴冷。手指咔咔作响,几乎将扶梯生生捏断。

晓星尘伤还未愈,这笔账,咱们暂且日后再算。

 

薛洋仍然每日抱了晓星尘,而且变本加厉,丝毫不顾及进出医者。

说也奇怪,觉浅且极易失眠的他,竟然渐渐也睡了几个好觉。

 

 

薛洋睁开眼睛。

一向无梦的他,不知为何梦到了数月前的事情。

真是一群闲言碎语的垃圾。薛洋骂了一句,缓了一会儿起身路过前厅,朝晓星尘房里走去。

 

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这里离人家居所有着一段距离,只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鸡鸣。

 

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朦胧地洒在晓星尘仍睡着的脸上身上。薛洋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晓星尘的下巴。

晓星尘是挺好看的,长成这样,气质又好,难怪要被别人闲言碎语。薛洋眯着眼睛,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得意之感,同时又有点气愤,直想把这个人紧紧搂住,这辈子都不想让他出这义庄半步,不让其他人看到半分。

 

或许是离得太近,晓星尘露出的一截白晃晃脖子吸引着薛洋的目光。薛洋低下头,露出那一对虎牙,鬼使神差地对着那侧完好的脖颈咬了下去。

 

睡梦中一阵刺痛,晓星尘难受地扬起了脖子,却没想到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将脖子更大地显露出来。薛洋一手扳着他的肩膀,一手掰着下巴使他偏过头去,牙齿在光洁的皮肤上啃咬出一缕鲜红,一抹腥甜丝丝缕缕地浸入口中。

 

晓星尘转醒,竟发现薛洋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自己身边,举手欲将他推离。

薛洋也只是这么一下,并未久留,几乎是从善如流地顺着晓星尘的推拒直起了身子。

 

晓星尘捂着刺痛的脖子,愕然地面朝向薛洋的方向,忍不住质问:“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薛洋微一歪头,嘴角勾着不羁的笑,手背轻轻一抹,就将嘴唇上那么血迹擦拭干净。

薛洋没事人一样起身,嘱咐道:“你清醒一下,一会儿喝药了。”

 

晓星尘觉得自己仿佛陷在一个巨大的深渊中,四周都是看不到摸不到的雾气,那雾气虽无形,却牢牢将他困住,且不知什么时候,就化作冰冷戾气,四面八方地向他袭来。

一切都是崩溃与绝望的。

 

晓星尘睡眠向来很好,他作息时间规律,从前一般是晚上夜猎,凌晨回来休息,在义城的后两年,因为很久没有邪祟作乱,不知不觉间他索性过起了平常人的日子,作息时间慢慢调整为和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眠,无论如何,睡得都相当有质量。

自从遭遇巨变,他的一切就都乱了,浑浑噩噩之中时而醒时而睡,仿佛没有了昼夜之分,他无数次地期望睡着之后就不要醒来,但每次睁开眼睛,又要直面周身的一切。

 

这天夜里晓星尘像往常一样昏睡过去,只是周身忽然而至的异样让他瞬间清醒。

起初他还以为站在他身前的是薛洋,但垂到他手背上那宽大飘逸的衣衫布料告诉他,并不是。

 

晓星尘心中狠狠一跳,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遇到薛洋以外的人。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反手手抓住了那人的衣服袖子,怕他忽然走掉一般死死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几乎是抖着摸索上那人的腰间。

 

当晓星尘的手指触及到那柄剑鞘的手,惊得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那剑鞘微凉的触感,熟悉的花纹都在向他传达来者究竟何人。

 

晓星尘慢慢地站起身,很小心,很小心地问:“是子琛吗?”

来人并没做声。

 

繁复的拂雪花纹,来者如尸体般冰凉的手指,一切都不需要再用言语说明。一时间五味繁杂,悔恨,自责,念想,欢喜,恐惧,几乎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开了堤,在脑中炸开齐齐涌出!

 

晓星尘疯狂地握着他的双臂,成千上百句话都想和他说,又什么都说不出。怕被薛洋听到,只能一遍遍地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

 

来者正是宋岚。

 

当日薛洋把宋岚炼成高阶凶尸,扎进数根刺颅钉,本想利用他来做一些事情,但事薛洋沉浸在与晓星尘的耳鬓厮磨中,像是忘记了一样把他晾在一边,不闻不问,唯一的用处好像只剩下用来威胁晓星尘。

多日没有召唤,茫茫然然的宋岚被晓星尘所吸引,寻着气息,半夜里竟无意识地走到了好友的身边。

 

他木然地站在这里,仍是如从前般身直体拔,面若寒霜。眼珠混白一片,脖子脸上浮现着怪异的花纹。

 

晓星尘手抚过之处摸到了一处残破的布料,正是当日他手握霜华一剑穿心的地方。晓星尘全身剧烈地抖着,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悔恨。本是没脸再见他,滑下的手却紧紧握着宋岚腰间的拂雪,又生怕他再度不见。

 

昔日的友人已是一俱尸体,面对他的动容毫无所动。

 

晓星尘道:“子琛,当日你言不必再见,却终究还是被我所累,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只是我被薛洋所困,功力尽失,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我一定,我……”

 

晓星尘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保证什么。

他曾是多么洒脱自信,风华正茂。也曾满腔抱负,诛杀邪祟,维护太平。如今面对友人,却连一句保证都不敢轻易做出。他本是极重承诺,出口必实现,若他都觉得达不到的事情,又怎肯轻易出口。

 

心神俱乱之下过于用力,几乎撕裂开手部就将愈合的伤口。鲜血迸出,慢慢染红了绷带,一滴一滴地顺着手指滴到地上。

闻到了血腥之气,宋岚微微躁动,直挺挺地侧过身去,想要更仔细地辨认血的位置。

 

晓星尘捂住伤口,心痛难当,却不得不得退离宋岚几步之遥。

晓星尘低声劝道:“子琛,你快走吧,你再不走,一会儿那畜生就要过来了。”

面对宋岚,他心中的悔恨达到极点,如果不是性子实在温良,他必然把薛洋骂个狗血淋头。

 

“我早就过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薛洋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双眸子在黑夜中闪着精光。正冷眼望着这边,声音里透漏着深切的恶毒。

薛洋道:“你说谁是畜生。”


【薛晓】荒城囚 09(原著向义城续篇)

9

没想到这黑衣少年表情狠戾不耐,竟愿意询问自己。

男人一肚子委屈纠结,平日里恐怕没人愿意听他啰嗦,现下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对象,情绪如洪水般滔滔泄出,声嘶力竭道:“我喜欢阿媛,我爱阿媛啊!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他让我每月五升米送往他家我一两不少!他让我吃素我绝不开荤!他爱吃城西烧饼我跨大半个城也要买给他!他让我跪着我站着两腿都打颤!我省吃俭用送他礼物为她卖好,连心肝脾肺都可以掏出来给她,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还跟别人眉来眼去,动手动脚!我看到了,我就是看到了!我怎么这么惨啊!人生怎么就这么苦啊,我想去死啊,我就想我死了阿媛就能看我一眼了,让我去死吧……”

 

薛洋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男人还在那絮絮叨叨,鼻涕眼泪流满脸,一听笑声,一愣之下哭得更凶。

仿佛也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男人哭天抢地地喊:“我的天,无情不似多情苦,苍天啊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看这事很简单。”

薛洋打断他道:“你也不用掏心掏肺,送礼送物,你若真喜欢,把人抢过来按地上操她个十七八回,人不就是你的了,到时候她还能不从?”

 

男人的悲嚎戛然而止,仿佛没听清,嘴巴还没合上,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光天化日之下竟说出这种话来,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也和男人一样齐齐愣住。

这看似俊朗可亲,气质狠戾的少年,果然是个地痞流氓,如此丧尽天良的污言碎语,却被他说得理所当然。

 

一个天真孩童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和别人不同,那阿媛他明显认得。他听得认真,年纪尚幼懂得却多,听到薛洋清冽的话语,一双圆眼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那孩童理直气壮道:“可是阿媛是男的啊,男的怎么操?”

 

众人:“……”

薛洋:“……”

 

妈的,原来是个死断袖!薛洋深感厌烦,一秒钟也不想再呆下去,翻着眼睛转身走人。

 

人群自动两侧避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直到他走远了,才爆发出一阵沸沸扬扬的指点之声。听不清楚是指责薛洋的荒唐,还是男人的荒谬,夹杂着那男人的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喊,重新乱作一团。

 

背后吵杂的声音统统无视。薛洋想,无情不似多情苦,什么玩意儿,不懂。这些市井小民就是没事闲得慌,才整天矫情来矫情去的要死要活,还玩断袖,不搞点事出来好像就白活一场似的,总要为自己枯燥卑微的人生填上点自以为的铭心刻骨。

薛洋从小一路摸爬滚打,混迹街头,没进过学堂,没读过诗书,不通道理,不解诗文,最看不惯文化人那一套酸掉牙的举动。唯一认得的几个字还是给金家做客卿的时候,金光瑶教的。

 

敛芳尊说,金麟台的客卿,未必要诗词歌赋接通,从古到今具答,总要会写会认个基本的字句,不然哪天传书送到,都不知道写了什么,更不能回书,是要误了正事的。

 

薛洋很不屑,他一看书本就头疼,一瞅诗词就困,恨不得把书撕了才好,是金光瑶好言请走了师傅,亲自坐镇,才勉强让薛洋学会了些皮毛。

 

薛洋咬牙道,金光瑶我总有一天要撕烂你那张笑得恶心的脸。

金光瑶仍然笑容可掬地揶揄他,成美你学习其实还蛮有天赋的,假使肯用功,不日则可冲三甲。

 

薛洋脸都黑了,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滚。

 

将那些烦人的噪音甩在脑后,薛洋回到义庄,检查了一圈下的阵法,确认无误之后才大摇大摆地迈进了门槛。

其实他对自己的阵法很有信心,他鬼道修得炉火纯青,天资奇高,几乎从未出错。

但就是放心不下,总有种一回家晓星尘就已经跑了的错觉。

薛洋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进屋里看一眼,看晓星尘的确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才继续点儿郎当地悠哉起来。

 

薛洋随手把药热了,端给晓星尘喝。晓星尘之前不愿,推搡推搡将不知道碰撒了多少药,薛洋变着花样地让他出了点血,才没那么抗拒,也抗拒不了,因为不管如何薛洋都有办法让他依从。

晓星尘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还是木然地接过碗来,自暴自弃般地喝掉里面腥苦的汁液。

如果不是张大夫嘱咐除了他配好的药不能再往里加任何东西,薛洋早就放糖进去了。

薛洋心中暗骂,那死老头不会是故意整他吧。

 

一只手的伤还未痊愈,老老实实地平放在大腿上。晓星尘用另一只手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可能是太过腥苦的原因,每次他都喝得极慢,仿佛一快了就要呕吐。

 

宽大的道袍袖子垂下来,遮挡住晓星尘半张脸,薛洋那个角度还是能看到。

晓星尘喝药时微微仰起头,脖子呈现出一个微微的好看的弧度。薛洋看到,随着吞咽,那突兀的喉结在白皙的脖子上上下滚动,一下又一下。

 

薛洋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他的一双眼睛十分明亮,又黑又大的眸子里闪着危险又蛊惑的神色。他朝着那雪白的脖颈伸出手去。

 

晓星尘眼盲,沉浸在药的腥苦中,对薛洋的目光举动浑然不觉。

正好将随后一滴喝完,碗就被薛洋伸出的手从容接走。

 

薛洋摸了摸晓星尘的额头,烧退是退了,但总也退不干净,就像总有一小簇火苗,不知何时就会再度卷土重来。

心神对身体影响巨大,正是郁结满腹,晓星尘才一直体弱身虚。薛洋哪里懂,就算知晓晓星尘心中苦闷,也不会感同身受。他一度认为是晓星尘那次引颈自刎,留了遗症才导致气脉虚浮,变更加气愤,怪晓星尘自寻短见,自讨苦吃。

就像刚刚那男人,薛洋想,这些人也真是脆弱,动不动就寻死寻活,活着还能拼一拼自己想要的,死了,再好的东西也都成别人的了。

 

薛洋望了眼晓星尘挂着褐色药汁的双唇,不知怎么就想伸手去给他擦掉。正想着要不要抬手,就看到晓星尘先一步拂了拂嘴唇,于是那双唇就又变成了先前的淡红。

 

薛洋道:“我今天买药回来,遇到路上有人自杀”

意料之中的没有接话,薛洋也没恼怒。

想了一下,像是问他,也像是自言自语。

薛洋道:“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为了另一个人想去死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何苦呢。”

 

“可能那个人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淡淡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薛洋抬起头,略带诧异地望向晓星尘。

 

晓星尘也没想到怎么就脱口而出,自己也很是无语,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薛洋却不依不饶起来,辩驳道:“很重要怎么了,别人再怎么重要也没有自己重要,自己快活了才是真的,其他一切都是扯淡!”

 

他和晓星尘完全是两类人,性格,际遇,教育,经历,几乎完全是反着来的。晓星尘知道跟他说不通,也不准备再理他,干脆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薛洋还在刷着他的三观下限,不知怎么的越说越来劲儿,恶狠狠地道:“我最烦的就是为了别人怎么怎么样的人,矫情的要死,自认为高尚,实际上把自己和别人都搞得乱七八糟。”

薛洋这话说得无心,压根没指名是谁,但他话里话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针对晓星尘,说什么都要和晓星尘扯上关系,最后话语落款也总跟晓星尘有关。

 

话一出口,薛洋也发现了,心中一股火气腾然而出,就好像被谁窥见了不该知道的东西,阴毒地瞅了晓星尘一眼。

 

晓星尘哪知道薛洋现在一颗心里盛满了这么多纠结扭曲的心思,本来什么都没做,薛洋却觉得这都怪他,左手四根手指几乎把瓷碗捏碎,直想把碗砸到晓星尘身上,再划他个几道口子出来才好。

好在他也只是这么一想,并没真的去做。薛洋冷哼一声,转身而出。

 

本来今天这事儿是一件跟他无关的小事,以往薛洋哪会注意这些,但不知怎么的,接下来一连几日那男人崩溃痛苦的脸都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烦的要死。还有他说的那句,按地上操个七八十遍,人就是他的了。

他简直要为自己的精彩发言抚掌喝彩了,越想越毒。

 

本来就是,人都是他的了,难道到时候还会不从吗。

男的又如何,男的也可以吧?男的怎么就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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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来了,掐着时间写完了这章!


于是我滚去上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