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

码字的 微博:初禾雨上
特会欺负鹤

时光飞逝,春去秋来,已经不知道是在北条家的第几个年头。这期间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本家院内却永远平静。门前的那棵梅树已经长得很高大,年年冬末红梅怒放。鹤丸带上帽子,全身雪白站在树下,看又一个冬季就要过去。


试着画了《囚鸟》的场景,回忆起当时写这篇文时的心情

好感慨,两年多啦



【三日鹤】双呈月色 19(原著向双爷x鹤)

19

巨大的光芒之后,展现在眼前的是本丸熟悉的一草一木,这是本丸的庭院,虽然简单却温馨,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大家终于回来了。

无论怎么数都少了一个人,众人并没有马上去审神者那里,等了一会儿,岩融终于道:“三日月呢?”

一期焦急地道:“三日月怎么会没有回来,当时是他在抵挡赤西,会不会没来得及?”

巨大的担忧在众人心中弥漫,狐之助惴惴不安:“我是最后离开的,三日月他,他让我先走,我觉得他好像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这家伙搞什么啊!”岩融气得跳脚,平时他绝对不会对三日月用那家伙来称呼,这回可真是气急了,反手就去按时空转换器。

 

“不行。”

一只手覆在时空转换器按钮上,挡在岩融前面。

岩融皱着眉头:“山姥切你做什么,你不允许我回去是不是,三日月困在那边了啊,难道你不担心吗,三日月不是你的同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山姥切很是沉稳,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犹豫了一下,似乎并不想说出接下来的话,但那是三日月的叮嘱。

“你——”要不是一期等人拦着,岩融就要挥刀了,他是真的担心和生气,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的,叫喧着让他一股火无从发作。

山姥切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如实道“三日月曾和我说,如果计划的最后他留在了苍辰,要我们绝对不能回去找他。”

 

岩融呆住了,一脸茫然,一期等人也很是不解,连狐之助都意外地睁大了双眼。

大典太冷冷地道:“他什么意思。”

山姥切摇了摇头,表情痛苦又无奈:“他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让我们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啊!”岩融又火了,“他搞什么鬼,有什么事情是连我们也不能说的,还重要的事情,难道还有比这本丸更重要的事吗!”他越是担心越是控制不住,转过头去对鹤丸道:“你说是吧鹤丸!”

“他既然这样说,我们也别瞎操心了,三日月嘛,没什么是他完成不了的。”鹤丸耸了耸肩,“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审神者讨论这次的任务,不是吗?”

 

岩融傻掉了,一时间哑然。不光是岩融,其他人也是满脸不解。

 

鹤丸不是一向和三日月交好吗,经常看到两个人黏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一副漠不关心满不在意的样子,听这口吻,好像还夹枪带炮?

鹤丸别过脸去:“你们别看我,我只是在说事实。”

 

冷静来想鹤丸说得没错,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去找审神者,穆姬并没有找到,他们就这样回来了,任务肯定是失败了,还有以赤西木野为中心的一系列怪异事情,是该从头到尾好好捋一捋,说不定还能找到三日月想要留下的原因,和带回他的办法。

还没等他们去找,本该安坐在房间里的审神者已经朝这边赶来了,好像一刻也不想耽误。他来到刀剑们的面前,看着他们的面容,焦急又欣慰地道:“我在房中忽然感觉到你们的气息,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恩?三日月呢?”

山姥切又向主人传达了一遍三日月的意向,审神者首先是诧异,思索了片刻后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们了,欢迎回来,你们和我来吧,我们去房里商议。”

 

其实在众人发现联络不到审神者的时候,审神者这边也无法联络到他们,就像信号中断一样。过于担心的情况下审神者派出第二队前去支援,启动时空转换器的时候竟发现,时间可以定在之前的时代,也可以定在之后的时代,却怎么也定不了苍辰时期,就像那个时代完全被封印住了一样,审神者感到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对抗,将那个时代完全蒙在历史的缝隙中。

毫无疑问这是赤西木野搞的鬼,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们,不惜使用一切手段。

这样看来他明显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从穆姬被掠走开始就是一个引诱他们的圈套。

可是他为什么非要得到他们不可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大家都一筹莫展,目前看来离真相最近的人就是三日月,他要在那边做什么?

大家还是相信他,三日月所做的一切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可是巨大的担忧还是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方。

 

山姥切道:“鹤丸,你和他住在一起,你知道些什么吗?”

“有一段时间他经常晚上一个人出去,但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问他,也没有告诉我。”鹤丸如实回答,“其实我可能是知道情况最少的,连送我们回来这件事,也是最后一刻才知道的,三日月什么都没和我说。”

原来如此,大家了然,或许正是因为鹤丸离得近,三日月为了保密,才没有将事情告诉鹤丸。

保密……

审神者郑重道:“现在还是联络不到那边的情况,时空好像又一次被封闭一样,不过我会时刻注意的,一有三日月的动向,会马上通知你们。”

 

大家在苍辰呆了这么久,灵力损失很大,又经历了和溯行军的恶斗,现下必须好好调养一翻。

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最后一缕阳光愈加散发它的光和热,将本丸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橘色之中,本丸里静悄悄的,山林里也静悄悄的,这个时代没有三日月宗近的存在。

鹤丸没和大家一起吃晚饭,他没什么胃口,格外不想说话,也不想热闹。他=他只要安静下来,身上的气质是有点清冷的。

鹤丸想一个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他穿过庭院往自己住处走,橘色光芒撒了他一身,将雪白的外套染上一层暖色。

 

他想,三日月到底怎么了呢,竟然想要留在那个时代,留在赤西木野的身边?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鹤丸不愿意去想三日月,就算是站在同伴的立场上,起码此刻他也不想去想他,反正三日月从来都有自己的打算,自己也没说错。

本来就不是一个队的,等自己回归二队,就真的和那个人没什么交集了。

 

这样最好,鹤丸是这样打算的,然而,在进入时空转换器前的刹那,三日月望向他的眼神总是闪现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那是错觉,一定是错觉,可那画面还在不停地上演,不停地不停地一遍遍地回放,鹤丸觉得自己要崩溃了,真想把手伸进脑袋里把这张画片掏出来,用尽全力撕个粉碎。

三日月怎么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回过头来看自己,那样的眼神,一定是错觉。

 

赤西大宅的密室,昏暗的房间里密不透风,没有窗户,也没有陈列,只有一盏小小的煤灯吊在棚顶,映照出房间里的两个人影。

 

“是我太小瞧你了。”

黑发黑眼的男人蹲在三日月的面前。三日月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冰凉的墙壁让他稍稍舒适一些。

和大家一样,他的灵力也在赤西的阴谋下一点点减退,这一次的计划能够成功,还是要感谢穆姬的帮忙,作为审神者的她,将自己的灵力施加在付丧神的身上轻而易举,三日月用这股力量和狐之助一起,为大家打开了回去的道路。

只是穆姬的灵力大部分被赤西木野所控制,施加在三日月身上的并不是那么多,此时已经所剩无几了。

三日月只觉得胸口闷得疼痛,好在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三日月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记忆中原本锋利且温和的面容,此时却扭曲得连三日月都感到陌生,黑色的眼睛仿佛一汪沉不见底的泥潭,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赤西狠狠地盯着三日月的脸庞,“我的计划失败,这都是拜你所赐,高兴吗?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三日月什么都没说,他的表情还是很淡然,没有一丝的慌张或是不安,看着赤西的目光中,好像还带着淡淡的悲悯和叹息。

“不过,没关系。”赤西忽然笑了一下,这笑容出现在他扭曲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扼住三日月尖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金色的流苏稍稍向后滑去,赤西凑近了他,端详着三日月的目光中充斥着贪婪,他和他近在咫尺,几乎能够感觉到三日月淡淡的气息,他梦寐以求的事物离他那么近那么近,让他的血液上涌,心脏疯狂地跳动。

赤西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不管怎样,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那就是你,你仍然在我的手上,插翅难飞,不是吗?”

“是。”三日月的口吻顺从,他握住赤西的手掌,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映着玄月的眼睛中带着追思和哀伤,他叹息般地道:“在您的心结和执念完全化解之前,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手掌下的皮肤细腻微凉,赤西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眼前的付丧神,过了很久,才恢复到从容且倨傲的样子。

他眯起眼睛:“原来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是,我全部都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们失败了,面对逐渐崩溃的历史,汹涌而来的溯行军,在本丸的最后一战我们没有抵挡得住,很多刀剑都折断了,最后本丸和您的灵力被时之政府封印,我们的记忆也被清除。”三日月垂下眼睛,“真是一次悲伤的过往。”

心脏的位置剧烈地疼痛,事情本不该这样的,当时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不是“感情”在之中做了阻挠,作为一切的导火索,他们又怎么会失败。

 

赤西挑了挑眉毛,“所以,你是主动留下的,为了我?”

三日月无声地点点头,记起了一切,他就不能放任凭经深爱的主人在历史的缝隙中继续痛苦扭曲下去,人一旦产生执念就会越陷越深,他不想看到赤西木野一错再错,可是无论如何,他的主人,这个人所做下一切的原因,究其根本也只是固执地爱着他的刀剑而已。

 

三日月的面容在灯光下迷离且缥缈,嘴角还带着一丝殷红的血迹,那是一种惊异的美。赤西摸索着三日月的脸庞,撩起他额前的头发,发丝滑过他的手指,一直直入到心底深处。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沸腾,长久以来的扭曲和执念如喷井般爆发,灯光是扭曲的,墙壁是扭曲的,地面是扭曲的,数百年的时间是扭曲且混沌的,唯有眼前的这个人是明晃晃独一无二的。

男人按着三日月的双肩将他压倒在地上,强硬而急迫,指甲几乎隔着衣服刺入到皮肉之中,带着炽热的疯狂。

三日月的头发凌乱地铺散开来,灯光摇曳,宽大的袖子在灰败的地面上展开,像一只扑火的蓝色蝴蝶。




tbc


来来来集思广益,帮我想想怎么保住爷爷的贞/操555555TUT(大哭,赤西你走开!)

【三日鹤】双呈月色 18(原著向双爷x鹤)

为了让二爷早日登场我疯狂爆字!


18

鹤丸全身冰冷,反应却迅速,极力保持微笑道:“我这两天有点过敏。”

“付丧神也会过敏啊。”岩融嘀咕了一句,转而问一期:“付丧神会过敏吗?”

“偶尔也还是会的,比如过敏啊,生病之类,有次博多发烧,好多天才退下去呢,所以我们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一期一边说心里一边不住跟博多藤四郎道歉,寻思不好意思让你背锅了,一边看了眼鹤丸,以前鹤丸从来不会这样笑的,他这样好像在掩饰什么。

一期的眼神清澈,鹤丸被他瞅得发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将帽衫往里拉了拉。

 

宴请的地方是赤西木野的宅院,也就是上次三日月跟随他去的地方。还离得很远就看到赤西站在门口迎接。

他们很久没有看到这位当家了,之前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都感觉他人似乎还不错,只是在这里那么多天,多少都感到有些怪异的地方,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原来一切都是这家伙搞的鬼。

狐之助趴在山姥切肩膀上,装成玩偶的狐之助此时看到赤西,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一种异样的氛围,他还是温和地微笑着,却莫名有点渗人。

宅院巨大,跟随赤西走到里面,山姥切等人被回廊墙壁上的画所吸引,因为那些画实在太多太抢眼,而且每一副上都画有至少一把刀剑,每一副都是,看得人不由觉得奇怪。

有的画面淫乱不堪,是男女甚至男男交合的各种姿势,有各种动作,也用刀剑作为某种道具。

 

“我去变态吧。”岩融低声和大典太嘀咕,一针见血:“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我可不敢想象自己落入他手里的后果。”

“你吗?”大典太上下打量了岩融几眼,丝毫不为所动,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目视前方走直线。

“你什么意思啊!”岩融看大典太眼中竟然露出不削,就觉得十分不爽。其他人或矜持或别扭,都装作没看到那些画似的目光转移到别处,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狐之助则是把眼睛都蒙住了,顺便蒙了山姥切的眼睛,山姥切本来脸就通红,这一捂之下差点让他摔倒。

 

但画的数量之多不是把目光调转就看不到的,除非闭着眼睛往前走。鹤丸看到一个身材纤细脸画成舞姬的赤裸男人跪趴在地上,表情痛苦中好像竟然还带着享受,特别不可理喻,后面一个男人双手抱了他的腰做交合状,大汗淋漓,头发都被汗水黏在一起,也是赤裸的,画面十分生动逼真,就好像在动。

鹤丸忽然感觉十分,十分的恶心,扭过头不去看,胃里一阵阵的直往上反,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强压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

 

赤西木野的住处,豪华是真的,变态也是真的,越是往里走,大伙就越感觉周身都好像被一种莫名的氛围窥视一样,他们觉得不舒服,却不会害怕他们倒要好好瞧瞧赤西木野会耍什么花招。

 

宽敞的外厅是本家用来召集家臣商讨会议的地方,此时菜香四溢,如果不是早知他的阴谋,倒真想大快朵颐。

大家分别坐在六个席位上,鹤丸此时已经断定,不光是这里有问题,连赤西本人都很有问题,心中刚刚做了这样的判定,就看到大典太冷冷地对最前面落座的赤西道:“赤西大人真是热情过了头吧。”

别人能暂且忍住,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他可忍不住。他这么一说,岩融也笑道:“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来,结果竟对我们有目的。”

赤西眯起眼睛看着这群人,徐徐道:“我这一次可是好意,这么说我可就不太懂了。”

山姥切严肃地:“赤西木野,你到底是谁,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企图将我们扣留于此?”

赤西笑了笑:“看来在座的诸位都知道此次我邀请你们前来的目的了,那就正好敞开了说。”

 

赤西的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却有些扭曲,颧骨上的肌肉有一点抽出,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是无穷的贪婪和爱慕。

他深深地望着六个人:“本来以为仪式结束之后才会发觉,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不愧是我的刀剑。”

 

“谁是你的刀剑啊。”鹤丸眉头拧在一起,古怪地望着赤西,原来这个人的目的竟然就是他们本身?

“我们曾一同并肩作战,你们都忘了吗?”赤西表情难过,但只是一闪而逝,之后他笑出一个气音,高声道:“也对,时之管理局的家伙就是爱管闲事。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变态吧!”岩融一拍桌子站起来,总觉得人个人瞅着他们的目光就像要把他们吃掉一样,阴森森的,看得人毛骨悚然,之前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他这一下好像让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断掉一样,气氛紧张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刀剑,同仇敌忾地望着前方的赤西木野。

“不过——”赤西的状态轻松,似乎游刃有余,他眯起眼睛:“既然早就知道真相,还是前来赴约,看来是要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了吗,这倒省了我一番力气。”

 

“赤西木野。”

寻着声音,赤西将目光锁定在三日月身上,三日月淡淡地望着他,声音也是淡淡的:“你不会成功的。”

“哦?”

“诚然你做了万全的准备,操纵溯行军,封闭时空将我们困住,甚至这么久以来在这座大宅里消耗我们的灵力,但是回去的办法并不是没有。”

三日月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不具备一点压迫性,却还是让赤西感到莫名的不安。他直视着三日月,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三日月的动作,他破了屏障闯入西边最深处那间本丸的时候,赤西就察觉到了,只不过没有戳穿他,他倒要看看,三日月宗近能厉害到什么程度,他如一只深夜倒挂在树枝上的蝙蝠一样注视着三日月,看着他的刀剑做着这些事情,心里涌起的是深切的愤恨,自豪,以及欲//望。这些情感混在一起,在时间的催化之下,深沉且扭曲。

 

三日月和赤西谁都没有说话,好像都在等待对方的一个回答,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中,终于都明白了对方心意。

三日月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听到心底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赤西抬手做了一个动作,大家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暴戾气息涌遍整个大厅,之后那股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来越近——

那是大批的溯行军,比攻击三日月和鹤丸那一次数量还要多,力量更为强劲!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你果然跟溯行军做了交易。”山姥切奋力抵挡溯行军的进攻,回头怒视赤西那得意,志在必得的笑脸。“甚至不惜改变历史!”

“历史那种东西,本来就是胜利者的书写,改不改变又有什么差别,你们就敢保证所看到的的一定是真像吗?”赤西望着这场巨大的混战,“胜者当然可以得意,但失败者不会甘心,永远不会,他们终究会得到他们所希冀的一切!”

 

地动山摇,整座大宅仿佛被血色所淹没。

奋力厮杀着,鹤丸忽然感到全身无力,勉强挥开向自己劈来的敌军刀剑,之后单膝跪地,用刀剑支撑着身体,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周,发现大家的情况也不外乎如此。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内的灵力好像……

 

“使不出力气吗?”赤西看着战况,满意地道。“知道为什么利用穆姬引你们前来,拖住你们吗?就是因为这座大宅充满了我的力量,这力量会慢慢夺走你们身上的灵力,现在的你们,根本就不是溯行军的对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什么混账仪式,谁要留在这种鬼地方……”鹤丸咬牙站起来,就见三日月几步跨到赤西身后,赤西拔出随身佩刀往三日月身上砍去,竟然被三日月接住,紧接着三日月用另一只手一刀劈开赤西身后的屏障,巨大的圆盘呈现在众人面前,赫然是时空转换器!

 

三日月刀柄上挑,挥开赤西的刀剑,“为什么明知道你的目的却还要前来,那是因为你早就把这东西放在这边了,毕竟他那么重要。”

赤西大惊失色,不光为了三日月竟然那么肯定时空转换器会从西边本丸转移到这里。他后退两步,惊怒道:“为什么你还保持这样充沛的灵力!”

三日月没有回答他,挥刀向他砍去,但是刀锋并不凌厉,似乎只是在阻拦。其他五人虽然不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忽然出现了时空转换器,但看三日月明显是早有计划,事情在他的意料中进行,还是抓紧机会一拥而上,狐之助极其熟练地三两下暗动时空转换器的按钮。

 

狐之助大喊:“大家快一点!”

毕竟是长时间没有启动的机器,就算有三日月和狐之助的灵力解开了封印也不太灵敏,并不能使他们全部快速回到本丸。三日月边压制着赤西边道:“你们快走,我随后。”

“可是——”

一期焦急地就想上前帮忙,被狐之助和山姥切阻止,他们现在的灵力所剩无几,恋战只会谁都走不了,三日月的话从来没有出过错,他说他随后就到,那么就一定会到的。

现在能做的,除了相信他,还是相信他。

眼看着付丧神一个个从时空转换器处消失,赤西又惊又怒,就算三日月很强,但也只是付丧神,一把刀剑而已,终要被人所用,却为什么连身为审神者的他都能阻拦?

 

同伴一个个消失,最后是鹤丸,他看了一眼三日月那边,看到三日月竟然也在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三日月的眼神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哀伤。

 

“鹤丸!”事不宜迟,狐之助推了鹤丸一把,鹤丸踉跄了一下,然后他的周身被一片亮光包围,一切都变得迷离,连神经和视线都变得恍惚,很快他看不到赤西大宅,看不到溯行军,看不到赤西木野,也看不到三日月了。

 

“三日月……”

“你先走。”三日月再次挡住赤西的刀剑,果断地对狐之助道。

“可是!”

“快点。”

狐之助一愣,三日月还是头一次用这么强势的语气对同伴说话,虽然只有两个字,简洁而干脆。

终于连狐之助也在那一片光亮中消失了,赤西的面孔狰狞到了极点,早已不再是初见时的温和友善。看着精心筹划的计策失败,头疼欲裂,血脉几乎喷涌而出,越发往死里一刀刀地向三日月劈去。

三日月根本就没有去时空转换器那边的打算,也不打算跟赤西抗争到底,看着同伴们终于全部离开,一直勉强支撑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僵持的刀剑就被挑开,他向后跃开,胸口难受到了极点,刚一站稳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就吐了出来,淋得胸口服饰一片刺目鲜红。

 

三日月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下来,紧接着一把黑色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旁。




tbc



我真的很喜欢写变态呢=v=

【三日鹤】双呈月色 17(原著向双爷x鹤)

17

从狐之助那里回来的路上,三日月遇到了赤西木野。

现在面对这个男人,三日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赤西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并非亲切的感觉,他的灵力被封印了,但还残留一些,散发出的却不是审神者的灵力,而是混杂了溯行军气息的扭曲感,危险且强大。

“为了感谢你们的帮助,”赤西微笑着对三日月道,“我准备三日之后设宴款待。”

“承蒙关照,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穆姬。”三日月望着赤西木野,企图能从他那双黝黑的眼睛中看出什么来。

但是没有,他的目光淡定甚至友善,就如初见时一样。赤西叹了口气道:“这么久,怕是很难有结果了,但你们的辛苦我看在眼里,一定是要好好感谢的。”

三日月心想他们倒还真没怎么辛苦,只是赤西筹划这些,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三日月点头,并答应会转告同伴,赤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深深地看了三日月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日月觉得在他的友善后面,藏着一种扭曲了的欲望。

 

之后三日月又找到岩融,两人呆了一会儿。三日月实在不想那么早回去,说实话他现在也无法面对鹤丸,更不喜欢面对他的时候,心里那一点抽痛的感觉,他总觉得这种感觉既深刻又陌生,总之仿佛那不是属于他的。

 

一直到天黑三日月才回去,他直径走到屋内,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侧躺在床上,被子只有一角搭在身上,双手放在胸前,曲起的膝盖快要贴靠到胸口,在靠床里面的位置卷缩成一团儿,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脸色比上午有了些血色,睫毛有点发颤。

三日月微微皱起眉头,他记得鹤丸睡觉一向放松,从来没有这么不安稳的时候。心中的不适感驱使他走过去,伸出手想要触碰鹤丸的头发,却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三日月心情复杂,他要问自己,现在的自己是喜欢鹤丸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喜欢这个人的只是以前的自己,那个和大家一样被时之管理局抹掉了记忆,完全是另一个的“自己”,恢复了记忆的他,连那些温存的画面也一并想起,但又那么陌生,仿佛身体中就像住了两个人,都是他,却又不是他。

可又为什么要强迫他做那种事情,是如同对他所说的让他死心,还是对他很久以前所做之事的惩罚,亦或者,其实是在惩罚很久以前的自己也说不定。

三日月叹了口气,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对鹤丸这么做呢。

三日月一向不喜欢这么复杂的事情,或者说,无论多么复杂的事情都能被他一眼看得透彻,也擅长做决断。

这件事让他犹豫了,也只是那么一会儿,三日月仍然是那个擅长决断的三日月,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满地的鲜血,折断的刀剑,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满血迹,本丸的崩溃……看到了过去发生的种种,难道他还想悲剧重新上演吗?

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接受这份感情。

他不会喜欢鹤丸,绝对不会了。

 

仿佛是那声极轻微的叹息触动了鹤丸,鹤丸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三日月坐在床边,一只手悬在他的头顶。

鹤丸马上清醒了,挥开三日月的手一下子坐起来,惊怒地瞪他:“你离我远点。”

鹤丸的动作幅度太大,坐下去的瞬间碰到了下体撕裂的地方,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气。

又疼又羞愤让他涨红了脸,在三日月面前的这些反应,无疑又是一场羞辱。

三日月淡淡的:“你还真是老实,竟然真的没有闯出去。”

都是拜他所赐,难道要一瘸一拐地走出去被其他人看到吗?鹤丸觉得一切都像一场噩梦,或者他真的是在做梦,这一天他睡了又醒,恍惚中总觉得昨晚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身上的伤痕却都真切地展现在眼前。鹤丸一瘸一拐地打了桶水,忍着下体的疼痛站到里面,用毛巾在身上擦了又擦,将那些伤口重新撕裂也无所谓,甚至在这种疼痛中,鹤丸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鹤丸无话可说,他别过脸去不看三日月,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还能让他稍微冷静和舒服一些。

 

里衣睡得有点散乱,领口那里微微敞开着,露出锁骨,掩映在微长的鬓角下面,白皙还有点单薄。

三日月朝那伸出手去,鹤丸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但三日月的动作更快,指尖不过离他须臾,下一刻落在他的衣领上,拢了拢他的里衣。

 

三日月没在鹤丸面前多做停留,也没再难为他,起身打算离开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鹤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顿。

 

三日月脚步一滞。

即便到这种境地仍然不愿相信这是一种单纯的伤害吗?是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古怪,还是针对他做出的事情?

三日月没有回头,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涌进了他的心口,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疼痛。三日月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

“鹤丸,”三日月的口吻疏离淡漠,好像离他很遥远很遥远。三日月说:“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直到房门沉重地关上,鹤丸的全身才放松下来,忽然感到手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伸开一看,手心上是四个血红的印子,指甲上还沾着血。

 

鹤丸想,自以为是的不一直都是你吗。

 

三日月没有将这里曾是本丸,赤西木野曾是审神者的事情告诉大家,不过他将赤西的目的和三日后的“鸿门宴”阐述了一遍,对此每个人都感到十分震惊。

也就是说宴席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赤西真正的目的是在那一天完成最后的仪式,彻底占有他们的灵力,将他们永远困在苍辰时期。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山姥切不解道。

三日月摇头:“那就只能请教主人大人了。”自己是不小心才意外恢复了那些本该抹去的记忆,实在没必要将同伴也拖下水。

 

三日月什么也没对鹤丸说,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天之后他们几乎没说过话,三日月也没再为难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恐怕连同伴都做不了了,难道还要装作没事一样坐在一起讨论战略问题?

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于鹤丸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好事,以前的种种太过惨烈,那是三日月不愿去回想的,遥远的记忆。

 

晚上三日月还是会惯例坐在桌旁看那本书,书很厚,他看了很久也没看完。

煤灯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颊上,还是那么好看,就算没有任何表情,也是靓丽又温和的。以前鹤丸很喜欢就这么看着三日月,觉得无须做什么事情都不觉得无趣,他总是喜欢默默注视他。

但现在鹤丸不想再看到他了,或者很怕再看到他,他不想看到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故意对他说着那些让人崩溃的话,他不怕三日月本身,而是怕自己会去“恨”,他太知道那样的感情没有任何意义,但要说没有一点点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三日月的意思是不让鹤丸出去,本来鹤丸也没想出去,但三日后,三日月竟然把外套仍在他的身上,拽着他出了门。

“你干什么啊!”鹤丸错不及防,三日月的脚步太快了,他踉踉跄跄的好不容易才把外套胡乱套好,奋力甩着胳膊也没挣脱开来,情急之下就想抽刀去砍,三日月总不会连手都不要了吧。

就在指尖摸到刀柄的瞬间,就看听到一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也出发啦,一起走吧。”

 

三日月瞬间松开鹤丸的手腕,鹤丸也没拔出刀,看一期和大典太这架势,是和三日月约好了去什么地方似的,而且对方显然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

鹤丸莫名其妙,默默和三日月上前去,四人并行,鹤丸想绕到一期身旁,被三日月悄悄从袖子下面拉住,狠狠捏了捏他的手指,警告他乖乖在他身边呆着。

 

鹤丸愤怒地瞪了三日月一眼,碍于在他人面前就没敢多瞪,也没有走开,他倒要看看三日月想玩什么花样。

鹤丸向来开朗,无论什么时候都很能讲话,今天却很沉默,一期道:“鹤丸你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昨天三日月说你不太舒服,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鹤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对一期笑了一下,不想让别人看出他有什么一样,但笑容还是很勉强。

一期想鹤丸可能真的不舒服,就没再多问。不一会儿又碰到了其他人,鹤丸发现,他们六个加上狐之助,竟然全部都到齐了。

 

看出了鹤丸的疑问,三日月轻声跟他说:“我们有回去的办法,到时候你跟着大家就行了。”

回本丸吗?这两天他错过了什么?鹤丸满头问号,看情况这是所有人都知道,就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正想着,忽然就听到岩融忽然好奇地问:“鹤丸你脖子怎么了,有很多血点儿啊,受伤了吗?”

虽然有兜帽和颈饰做遮挡,其他人看不出什么来,但岩融个子高,稍微往下一瞅,鹤丸脖子上的情况就太显眼了,不但有颈侧的伤,还有一些已经变得稍淡的污血。

鹤丸连忙用手捂住颈侧,瞬间觉得全身的血管都凉了。




tbc


二爷快出来了!下章或下下章一定出来!!!(借长谷部给爷爷)

【三日鹤】双呈月色 16(原著向双爷x鹤)

16

感情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将思慕者牢牢地钉在十字架上,荆棘漫无止境地从地底下钻出,爬上了千疮百孔的身躯,在血肉里重新生根发芽。

 

鹤丸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屋顶横梁,他躺在那里很久也没有动,他全身都痛,脖子,手腕,肩膀,胃部,肋骨,大腿,还有下体。

慢慢地他抬起手腕,看到被链条磨破的地方,血已经凝固,混着皮肉形成暗黑色的纹理。只这么抬着胳膊不一会儿就感到肌肉酸痛不堪,不得不放下手臂,然后摸了摸颈侧的位置,指尖接触到的是纱布的质感,粗糙又柔软。

鹤丸的大脑中一片空白,是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他用力扯下了纱布,连带着贴在伤口上的药也被扯下来,撕破了已经凝固的皮肉。

鹤丸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因为身上的伤太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个。这一扯用尽了他的力气,之后他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带血的纱布从他指尖上挂下来直垂到地面上。

 

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很久,直到他太过疲惫双眼又要闭上,房间的门开了。

心狠狠地一跳,就像无穷无止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四肢,带着无名的愤怒和屈辱。

三日月走过来了,鹤丸抬起眼睛。窗外昏暗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三日月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有一点看不清他的表情,高高在上又不可触碰。

那是鹤丸从来也没有看透过的一张面孔。

看着那张脸,鹤丸慢慢笑出了声,他几乎一天一宿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喝水,嗓音嘶哑,声音一点都不好听,但他就是想笑,如果不是太过没有力气,他会笑得更大声。

三日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无疑还是好看的,但鹤丸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了。

 

他终于笑够了,歪头望着三日月:“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

鹤丸又是一声轻笑,然后支撑起身体,小心地尽量不压倒后面的位置,他下了地往外走,只穿了一身白色里衣,微长的头发搭在肩上,看起来有点单薄。

 

三日月两步上前,淡淡地道:“你应该饿了吧,现在不是饭点,我让人弄了点粥和鸡蛋,你先将就吃两口吧。”

“你还真是体贴。”

鹤丸厌恶得手都在微微颤抖,隐藏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不被发现。他强忍着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然后慢慢走到矮桌旁边坐下来。

他是很饿,急需要食物来补充流失的体力,不然他觉得自己一定撑不住了,就算身体慢慢康复,神经也一定会先一步崩溃,他才不想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他喜欢三日月在先,说不定,还是他赚到了呢。

 

鹤丸端起碗来喝了两口,然后放在桌子上,那白粥做得浓稠,软烂的糯米混着温水满满一碗,,鹤丸觉得胃里恶心,勉强把口中的咽下去,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扶着墙壁干呕。

三日月眉头微皱,还是过去伸手拍着鹤丸的后背,并不惯用,鹤丸呕得太厉害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一张脸惨白如纸。

“滚!”

鹤丸稍稍缓过一口气,手一扬,“啪”地一声甩开三日月的手,被他碰到的后背那一块就像着火一样让他不能忍受,烧得他浑身都疼。鹤丸瞪圆了双眼,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锋锐。

三日月微微一惊,过了一会儿手才慢慢放下来,鹤丸想都没想抓起桌上的刀剑扑到三日月身上,三日月错不及防,被一把推在墙上,紧接着一把闪着锋利白光的刀刃就向自己劈来——

三日月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电光火石之间刀尖在三日月裸露的脖子处停住了,只几缕被刀锋刮断的头发飘落下来。

 

鹤丸忽然泄气一般,摇着头后退两步,手一松,那太刀就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为了本丸他也不能把三日月怎么样了,他还没疯到三日月那个地步。

“为什么啊。”鹤丸望着三日月,一字一字地从嘴里挤出来,神色复杂难以理解,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问了。

“为了让你死心。”

 

没有温度的话让鹤丸的心口冰冷一片,三日月曾经那么轻巧地点出了自己的心思,又那么残暴地做出这种事来,竟然都是为了这个理由,被他喜欢,就让三日月这么觉得难堪吗。

鹤丸又想笑了,但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他虚弱地推开三日月往外走,连外套头没披,似乎一刻也忍受不了和三日月呆在同一个空间。

 

地上躺着的太刀上面有着弦月状乱纹。三日月走过去将自己的刀捡起来,刀柄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他看到鹤丸慢慢地往外走,姿势很别扭,他知道那是因为下体受伤的原因,瘦瘦高高的背影清冷一片。

三日月快步走上前拉住了鹤丸的手腕,“你不能离开这里。”

鹤丸手腕本来就有伤,这一抓错不及防之下让他疼得差点晕过去,冷汗立马就下来了。但三日月没有松手的意思,好像在告诫鹤丸不允许他反驳。

“你凭什么。”鹤丸咬牙。比起疼痛,鹤丸更不想离他那么近,可是现在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挣脱了。鹤丸气得浑身哆嗦,不甘和屈辱如同潮水席卷着他的全身。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仿佛只有面对鹤丸的时候三日月才是蛮横和不讲道理的,霸道又残忍,他拉扯着鹤丸一把将他甩在床上,鹤丸扑在被褥里头晕眼花,愤怒地转过头来瞪着三日月,就看到三日月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

 

“你限制我的自由?”鹤丸冷笑,“你整个人都不正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当然。”三日月俯下身,手抵在墙壁上,长长的袖子挂下来,将鹤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中。三日月道:“我一直都很清醒,包括昨晚上你的时候。”

接住挥过来的拳头,然后一把甩开,三日月站直了身体,淡淡地:“还是省点力气吧,如果你一直这么虚弱下去,会很麻烦的。”

 

鹤丸呆愣在那里,直到三日月走出房间,传来一阵上锁的声音。

 

天气阴郁,阳光惨淡地弥漫在庭院之中,在夏日的午后竟会无端涌起一股凉意。

庭院太大了,三日月走了一会儿,见到了一期一振。一期冲三日月笑笑:“三日月,没和鹤丸一起吗?”

“他身体不太舒服,我自己出来走走。”三日月笑道,看一期有点担心的神色,就说:“不过你不要去看他,他可不想被别人瞧见呢。对了一期,你知道狐之助在哪里吗?”

“好像在岩融那边。”一期想了想道。

 

顺着一期的话,三日月往岩融房间走去,远远就看到岩融坐在木质走廊上,和一只毛茸茸大耳朵的狐狸抢最后一串团子,正争执得面红耳赤。

“那是我的!”

“才不给你呢。”说着岩融一把抢过团子,举得高高的不让狐之助够到。

忽然手里一轻,岩融诧异地回过头,就发现团子被三日月拿在手中。三日月笑眯眯地道:“岩融,你怎么还跟狐之助抢上了。”

岩融愤愤不平:“因为我也很想吃啊!”

“是吗?”三日月道,“恩,别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大典太那里有很多呢。”

“真的吗。那我要去看看!”

岩融是行动派,说走就走,一溜烟就跑掉了,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三日月笑了笑,将团子从竹签上撸下来,放在狐之助面前的盘子里。狐之助边吃边道:“三日月,你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不亏是狐之助,的确如此。”三日月郑重道:“我觉得,我好像知道回去的办法了。”

一口粘团子卡在嗓子里给狐之助噎得够呛,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惊讶地道:“真的吗!”

三日月点点头,如实地说出真相:“而且穆姬的事也不用担心,其实这一切,背后都是赤西木野搞的鬼。”

 

四下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偶尔一两片树叶落下,那已经是最大的响动。三日月沉声道:“你知道吗,这座赤西大宅,曾经是本丸。”

“三日月殿下你在说什么,这里怎么会是本丸呢,这是历史上的苍辰时期啊,这是不可能的事!”

狐之助难以置信,但他知道三日月是从不会在正经事上开玩笑的,尤其是现在在三日月的表情,让狐之助的心跳不禁加快,他仿佛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虽然不合常理,但这的确是事实,看来‘本丸’曾在以前也出现过,我们的‘本丸’并不是唯一。”三日月解释道:“西边最深处的庭院里,有着和本丸一样的装置,或许装置可以作假,但灵力不会,那样庞大且再熟悉不过的灵力,绝对是本丸不会错。而且,我在那里遇到了穆姬,是赤西木野欺骗我们他的妹妹被溯行军夺走,其实是他要用他妹妹的灵力控制溯行军,而他自己,则封锁住了我们会去的路,为的就是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

“这……”狐之助惊愕,几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提出疑问,“那赤西木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留住你们?”

“我猜,是因为他想得到所有的刀剑。”

三日月垂下眼睛,那座那座大宅墙壁上无数的挂画浮现在三日月的脑海中,还有那把被丢弃在火炉之中的仿品,他说,他想要的总有一天会得到。

三日月微微蹙眉:“只是他的灵力被封印了,假使继续让他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突破封印,将我们的本丸摧毁殆尽,那么大家和主人都会有危险,时空也会发生错乱。”

 

狐之助浑身冰冷,颤抖着:“三,三日月,这些事情,你真的确定吗?”

“是,我的调查这样告诉我,而且,我已经见过穆姬了,他就在这里的那间‘本丸’当中。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计划一下,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借助穆姬的力量,一起回到我们的本丸。”

“的确应该如此,回去之后要马上报告给主人。”狐之助头都大了,其实作为审神者的待者,他也敏锐地感觉到这里存在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只是无从找其,现下三日月这么一说,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诡异又让人觉得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三日月的声音平稳缓和,让他的心里安定不少。

 

三日月默不作声,狐之助没有注意到三日月的不置可否,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本质的问题,这个问题又让他稍微放下的心悬了起来——

“既然这里曾是本丸,那你说的具有灵力的赤西木野和穆姬,他们——”

“没错。”三日月眯起眼睛,“他们正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他们灵力在母体中被一分为二,是双生子审神者。”




tbc


对着头顶的爷鹤手办写文,压力有点大!😂😂😂


【三日鹤】双呈月色 15(原著向双爷x鹤)

开车预警,注意安全

15

请戳这里这里



tbc


铺垫了这么多章终于,终于,终于要开始了!!!(哭着挠墙)


【三日鹤】双呈月色 14(原著向双爷x鹤)

可能有点高能,悠着点,悠着点……

------------------

14

时间已经很晚了,乌云遮住了月光,夜变得浓重。

鹤丸想睡觉,屋子里很安静,但他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口渴得厉害,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后就更不困了,心里总好像有事情一样梗在那里,让他莫名心慌。

鹤丸干脆不上床了,坐在椅子上发呆,自从意识到喜欢上三日月之后,他就总是发呆,他都觉得现在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桌面上的书仍是原封不动地摊开着,自己进来的时候桌上的灯是开着的,这就证明三日月已经看到被圈画的字了。

自己就是随意看看书也能翻到这样的语句,真是火上浇油般地扎心。鹤丸不想看到那本书,更不想看到那几个字,就伸手把书合上了,然后手抵住了额头。

 

忽然就很灰心,自己一头热有什么用,书上写得没错,山再高也碰不到月亮啊。跟自己不同,从历史一路走来,三日月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体验过太多悲欢离合,不像自己虽然颠沛,却总是被搁置,总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人在命运的舞台上表演着是是非非。

这种感情对于自己那么浓烈,而对于三日月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吧。

鹤丸叹了口气,他独自安静下来的时候,眉宇间的气质其实是有点清冷的。

明明在三日月的面前还逞强嘴硬,但其实那是最后的挣扎。鹤丸仍然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是错误的,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去争取,但如果三日月真的很为难,那他也不必死揪住不放。

不然又是何必呢。

他想,不如就放弃吧。

 

这是一种无奈的释然。鹤丸忧虑地回头望着外面的夜色,浓重得如同墨一般地让人喘不过气。

这么晚了,三日月还没有回来,他会去哪里?

 

可能是太多天都不能回去,大家的心情难免急躁,聚在一起的时候仍然有说有笑,但那只是让同伴不要担心而已。鹤丸也一样,他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这座大宅太安静了,但越是安静,就越不正常。

异常的溯行军,失踪的大名妹妹,断掉的刀剑,以及……

鹤丸撑住额头,他总觉得自己遗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这座大宅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空寂的回廊上伫立着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他从那所宅院出来已经有些时候。今晚的变故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大大地意外,甚至让他感觉到一丝恐慌。这种心情他从来没有过的,从来都运筹帷幄的他,头脑中竟然混乱起来。

三日月扶住了回廊的廊柱,从亮光下那个女人的口中他了解到所有事情的真像,他终于能将那些看似不相连的点连接起来,而从那间“本丸”出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多了一些东西,越来越多,却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经过和画面,如同残破的胶带一样,在他的大脑中放映着断断续续且模糊的图画,像经历,像回忆,像走马灯,也像前世。

 

他似乎从那些残破的画面中看到了同伴的身影,出战的过往,溯行军的煞气,赤西的手谕,还有,还有那个人,有着一头银色的短发,鬓角稍长随意搭在肩上,他全身雪白,唯一的一点金色装饰反射着阳光发出点点明亮,这个人站在阳光里冲他笑得明媚张扬。

 

三日月慢慢地捂住胸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出现那个人的画面的时候,心口会不由自主地痛起来,太难受了,甚至让他有点慌了神。

 

那些画面越来越多,三日月不想继续接收了,可事实仿佛根本由不得他做主,那座“本丸”就像有什么魔力,一旦踏入,就再也不可能脱身。

脑海里的笑容和那个人的脸庞重合,三日月想到那人的有意接近,那个人的明媚张扬,偶尔的清冷,偶尔的敏锐锋利,对他说喜欢时候的目光,还有他孤注一掷地说决不放弃。

三日月难受得弯下腰去,撑着廊柱的手慢慢握成拳,头疼得使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慢慢流下来。

不可置信,就如同那个女人口中的事实一样,脑海中的画面也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三日月苦笑,这世上的因果不断循环,不会因为一个时代的落幕而告终,这一切都是报应。

 

鹤丸胳膊撑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外门吱呀一声。

就像信号般,鹤丸一下就清醒了,站起来就往外厅走,看到三日月站在玄关那里,身上还带着夜露,整个人清冷冷的。

鹤丸迎上去:“三日月你去哪了?”

三日月看了他一眼,侧身从鹤丸身边走过,淡淡地道:“和你没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鹤丸有点火大,快步跟上三日月,边跟着他边急急地道:“我只是想问你这几天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总觉得这座大宅不同寻常!你想自从我们来到这个时代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背后应该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将他们串联起来,你是不是正是在寻找这种契机?可能已经找到……”

 

三日月一下停住脚步,鹤丸错不及防,差点没收住撞到三日月背上。三日月转过头来,用余光瞟着鹤丸。

鹤丸吓了一跳,三日月从来都温和的蓝色眼睛中,此刻那道弦月仿佛如刀般锋锐。

鹤丸从没见过三日月这样锐利的眼神,即便在应对最危险的敌人的时候,三日月也是一贯从容的。

三日月干脆转过身来,微微低头,死死地盯着鹤丸。

他没想到鹤丸竟然这么敏锐。

 

三日月近乎压迫的气场让鹤丸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鹤丸心跳得厉害,忽然非常不安,他迎着他的目光:“我说得不对吗?三日月你怎么了?”

三日月走上前去,望着鹤丸的脸庞,这张脸和脑海中的画面重合,无数的思绪撕扯着他的神经。

三日月忽然笑了一下,鹤丸还想后退,却先一步被三日月捧住了脸颊。

“三,三日月?”

三日月微笑着,灯光打在他的身侧,金色的流苏柔顺地垂着,浓长的睫毛覆在如水如月华的眸子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淡红的双唇微微勾起,使本就漂亮的面孔更显得惊艳。

“你——”

鹤丸话还没说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三日月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双唇上吻了下去!

 

鹤丸完全呆住了,大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对方企图用舌尖撬开他的嘴,鹤丸才挣扎着一把将三日月推开。

“你干什么,你疯了!”

 

三日月被推得撞到桌沿,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抹了一下嘴唇,微笑道:“我这样做你不高兴吗?你不是说,你一直都喜欢我吗?”

“我——”鹤丸哑口无言,他是喜欢三日月喜欢得发疯,但三日月不一直都是决绝冷淡的态度么,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让他放弃,怎么忽然这个样子。三日月不是这个样子的。

三日月太奇怪了,四下无人的夜里,三日月用这样的神色看着他,让鹤丸浑身都渗透出一股凉意。

鹤丸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日月轻笑了一声,神色近乎温柔地望着鹤丸,他说:“你猜。”

然后他扯过鹤丸将他按在墙壁上,鹤丸错不及防,后背重重地撞击之下连胸口都感到一阵闷痛。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三日月桎梏了双手,狠力地按在头顶上方,膝盖挤进了鹤丸双腿之间。

鹤丸觉得手腕就像要断掉一样,宽大的袖子滑落下来,裸露的胳膊凉飕飕的。整个后背火辣辣疼痛,他想咳嗽,却被两根手指捏住下巴抬起了脸。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以。”三日月凑近他,双唇几乎就要碰触到他的鼻尖,炽热的气息将鹤丸笼罩。三日月暧昧地道:“不是说你不会放弃么,那就试试好了。高兴么?”

“放开我,三日月,不然我不客气了。”鹤丸真的火了。

 

三日月轻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与傲气,仿佛往日温柔和大度都是假的,这才是天下五剑应有的气质。

鹤丸别开头去,拼命地挣扎,腿用力去顶对方的小腹,胳膊发力挣脱开桎梏,推开三日月飞快地去拿桌上的刀剑,然而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了肩膀,几乎就是同时肩胛骨一阵剧痛,鹤丸咬牙回身反手就是一拳,三日月侧开脸去,指骨沿着他的脸颊擦过,同时鹤丸腹部受到重击条件反射地往前倾去,被三日月扳着肩膀用力往后一掰,鹤丸就觉得那个地方就好像瞬间错位一样,呜咽着被按在地上。

鹤丸全身疼到手指都在颤抖,喉头是阵阵腥甜。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三日月笑得更加温柔,把鹤丸的双手按在地上,低头舔了舔他的耳郭,然后一点点向下咬上他的颈侧,然后他的手抚摸上鹤丸胸口的位置,笑得有点漫不经心,还有点讽刺:“为什么还在挣扎呢,你不是早就想这样么。”

“我没有!”这一次鹤丸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因怒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也就是嘴上狠点儿,无论心中怎么想的,怎么喜欢得要命,他会对三日月说狠话,但绝对舍不得这样对三日月。

但三日月不一样,鹤丸还想跑,三日月随手扯下鹤丸外套上的链子,将他的手腕绑住按在头顶,然后摸到他的领口,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




tbc

【三日鹤】双呈月色 13(原著向双爷x鹤)

13

三日月没想到鹤丸会这么强硬,有点惊讶也有点无奈,发现鹤丸对他的执着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鹤丸眯起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一切都让他沉迷的人,别人大概都没见过三日月这个表情吧,只有自己见过,也算是一种偏得。

鹤丸忽然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像一个信号一般让三日月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微微皱起眉头:“鹤丸,别闹了。”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吗?不是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三日月,我不会放弃的,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三日月从来都想和风细雨地解决一切,但怎么可能世事如他所料。

 

鹤丸一手撑着墙,将三日月禁锢在自己和墙面中间,一手按在三日月的肩膀上,他们离得很近,但鹤丸觉得远远不够,他慢慢地靠近三日月,嘴唇就要亲吻在那抹温热上。

三日月在只差一点点的时候扳住了鹤丸的肩膀,不让他继续下去,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扯开了一些。

手腕上的疼痛让鹤丸皱眉,但他反而笑了出来,自己竟然做到让从来都淡定自若的三日月宗近生气,对于三日月来说,某种程度上自己也算是另一种特别。

 

“没有谁规定付丧神之间不可以相爱!历史没有,历届主人没有,时之监管者没有,审神者没有,谁都没有!”鹤丸冲着三日月离开的背影喊。

“可是我有。”三日月淡淡地道,“我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说第二次。”

月光笼罩在三日月深蓝色的衣服上,好像周身都散发着冷色的光晕,看起来遥远不可接近。

 

鹤丸咬了咬下唇,快走几步跟上去,不由分说地拉了三日月的手腕往回走。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吧。

 

三日月被鹤丸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大伙这会儿正议论纷纷,这时候又被鹤丸众目睽睽之下来了回来。

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看三日月和鹤丸的脸色都很不好,尤其是三日月脸竟然能黑成这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都默契地不做声了,三日月企图甩开鹤丸的钳制坐到岩融那边去,但在大家目光中不好把动作做得明显,试了几次竟然没有甩掉。鹤丸就抓住了机会,硬是把三日月拉到自己的旁边。

三日月只好跟着鹤丸一起坐下,鹤丸笑道:“咳,刚刚有事出去了一下,你们在聊什么啊?”

“在聊你和三日月。”岩融心直口快,看着三日月眼睛都有点直了,自从认识他以来还没见过三日月这么……恩,无可奈何的时候呢。

鹤丸此刻心情居然不错,好奇地:“恩?聊我们什么?”

“感觉你们之间感觉怪怪的。”山姥切非常坦诚。

“那个,”一期觉得事情不太对头,连忙咳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是稍微聊了几句,觉得你们俩的感情很好。”

“这样啊。”鹤丸笑得开心,“我和三日月感情一向不错,三日月你说是吧。”

说着笑眯眯地望着身旁的人,三日月勉强笑了一下,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先这样?”

鹤丸用行动告诉了他他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怕再有什么,三日月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本来也没什么事,于是便作鸟兽散。鹤丸这次没有跟上来,和一期勾肩搭背地哼着小曲儿往外走,有说有笑的,看都没看三日月一眼,

 

三日月回到房间里,他的确有点累了,点了灯坐下来看书。他看到被放在桌上的那本书不并是原来的样子,而是摊开的,他仔细看了几眼,发现书中有几个字被人用笔圈了起来,还反复画了很多圈,很纠结似的。

三日月看到书上写着:山高月皎,不可摘之。

 

鹤丸在一期那里闹了大半天,给大典太烦的够呛,才尽兴地往自己房间走,他想着得用这么表情面对三日月呢?

现在想想刚刚自己做得好像是有点出格,但他并不后悔,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他想,如果三日月没有制止,那自己真的会吻下去吗?

鹤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管他呢,大不了给他道歉,反正三日月那么大度,这次也一定不会计较的。

鹤丸觉得自己越来越恶劣了。

 

他在这种恶劣的想法中走进卧室,灯是亮着的,但屋子里空荡荡,前厅后室都不见三日月的踪影,桌上的那本书还是像自己乱翻的时候摊开的样子。鹤丸走过去,就看到被自己圈画的那几个字。

山高月皎,不可摘之。

灯光忽闪忽闪的,鹤丸怔怔地望着,心里慢慢地就觉得很难受。

 

鹤丸坐下来,想把书合上,指尖还没有碰到的时候就缩了回来,复又站起了身。

他的心脏刚刚好漏掉了一拍,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他忽然觉得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么晚了三日月去了哪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躲着自己吗?

鹤丸摇头,凝重地抬头望向窗外。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三日月这两天的举动,他敢肯定三日月在暗中调查什么。

 

今晚的夜很亮,院子里的灯早就熄灭了,但还是能够看清楚一切。庭院被奇异月华笼罩,流水,游鱼,檐手风铃仿佛完全静止,没有一丝波动。

三日月找了很多种方法,都发现自己不能靠近那座院子半分。赤西口中西边最深处,靠近后山的庭院,只要自己一企图走过去,就会被一股力气阻止,好像一道不可破解的屏障一般,阻挡他的去路。

三日月透过那道屏障隐约看到那所宅院非常破旧,仿佛很多年都不曾打理,里面唯一的一座木质建筑被层层树木假山遮挡,看不真切,只从稍稍露出边缘的檐角看出,这座建筑同宅院一样也很陈旧了。

这是和那座井一样,没有按照赤西大宅风格存在的地方。三日月曾偶尔看到赤西半夜的时候一个人出来,走到这座庭院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三日月还是隐隐感觉到从那座院子里散发出的异样,怎么说呢,就像是某种灵力,有点接近于付丧神的气息,也有点像溯行军的煞气。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好像被人特意做了封印,只要不注意根本不会感觉到,就算注意了,也是忽隐忽现的。山姥切等人也无数次从这里经过,都没有发觉有何异样。

三日月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一定蕴藏着和他们相关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是非常巨大的,他觉得,如果一旦有差错,他们很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赤西木野禁止他们靠近这个庭院,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决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三日月的一切行动都暗中进行。

可能天生被武士挥舞,注定了这种性格,他很理解小狐丸当时就算重伤也要保全同伴的举动。

这里太奇怪了,也太危险,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他不会让同伴摄入这趟浑水。

 

四下无声,赤西木野连夜会谈远道而来的使者,今晚绝不会再潜入这里。三日月这边的工作做得也差不多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用很慢很慢的力量一点点地破解那道屏障——也不是真的破解,而是能够让自己通过就行,不然他不保证屏障被破坏掉之后,赤西会不会有所发觉。

今晚终于成功。

那庭院在极深处,越过屏障还有一段路要走。路很窄,弯弯曲曲,种满了葱郁的树木,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这是一条可走的路。

树木太多的原因,原本明亮的夜晚到这里就完全暗了下来,周围静得连一点虫鸣都没有,也不见有鸟飞过。随着越走越近,三日月隐约看到了一点亮光,是从那座庭院里发出来的,幽幽的好像是这浓重夜色中唯一的光明,离得越近,之前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明显。

三日月微微皱起了眉,一个诡异的猜测在心中浮现。

 

三日月穿过树林,整座庭院终于展现在他的眼前。他大概环视了一下,确定并不存在屏障之后,迈过门槛只身走了进去。

心中的诡异感越来越重,他走进了那幢木质建筑。

 

里面没有灯,唯一的亮光来自远处最中间的地方,但太过晃眼他看不灯光之下的是什么,好像隐约隔着一道帘子。

凭借着亮光三日月倒看清了这里的格局,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地面已经破旧不堪,散落着一些坐垫,棚顶的木梁甚至有断掉的地方,好在结构讲究才没有倒塌。他试探性地进入到厅堂侧面的几个房间,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那股诡异感,却又让他不敢相信所看到的的事实——

锻刀室,手入室,演练场,内番室,还有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巨大的时间传送器……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景象,这里,这根本就是本丸啊!

 

可是本丸不应该在另一个时空吗,由审神者主持,按照时之政府的要求对抗溯行军,保护历史不被改写。

为什么苍辰时期的赤西大宅里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场所?

不会是假的,场景可以作假,但气息不会,这里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三日月是真的熟悉,这里的的确确就是本丸。

可是为什么,这到底……

 

三日月沉浸在思考中,突然一个请冷冷的声音在仿佛已经凝固的萧静中响起:

“你不是赤西君,你是谁?”




tbc

【三日鹤】双呈月色 12(原著向双爷x鹤)

12

回去的时候鹤丸已经醒了,正靠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望天,一看三日月回来了,顿时来了精神,跳下椅子欢快地道:“你去哪里啦?”

三日月道:“出去转转,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

“屋子里太安静了困意就比较大。”鹤丸挠挠头,然后正色道:“三日月,我还是想去看看井那边的状况,不把那些刀剑看个究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已经没有了。”

“啊?”

鹤丸一愣,见三日月走到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些刀剑已经不在那里,看来是被人清理了。”

鹤丸惊异:“那么多年都无人问津的断刀,竟然恰好在今天被清理了?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太对!”

三日月也是这么觉得的,以至于顺藤摸瓜地怀疑到赤西木野的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鹤丸,他觉得鹤丸应该也察觉到什么。

 

果然鹤丸道:“赤西家族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怕我们发现了所以才……”鹤丸用手抵着下巴思考,“不过应该也没什么,赤西家族长那么好,就算有秘密,也不可能针对我们,哎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吗?”

如果可以三日月也希望这样,他实在也不爱那样的揣测人心,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让他觉得,赤西木野这个人不简单。

 

“恩。”鹤丸点点头,“当下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尽快找到穆姬,打倒溯行军,我觉得这些天以来我们遇到的问题还是出在溯行军身上,只要任务完成,很可能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这也不是不可能,三日月没再多说什么。

鹤丸总是喜欢往好的地方猜想,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未必就一定准确,但三日月总觉得心里敞亮了一些。

三日月笑道:“希望如此,真想快点回到本丸呢。”

 

三日月一笑,鹤丸就移不开眼睛了,三日月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顺手摸了一把,被鹤丸握住了手腕。

鹤丸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他本来就很白,在三日月黑色的手套上映衬得更加白。

 

三日月眨眨眼睛:“鹤丸?”

“抱,抱歉。”鹤丸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连忙放开手。其实他很想就这么握着那只手腕不放,他觉得手心贴合着三日月皮肤的地方暖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但他还是松开了,对三日月除了喜欢,鹤丸还抱有敬畏之心,他不好对三日月真真的怎么样。

 

鹤丸很早就认识三日月,有过一小段时间的相处,那是在很久之前,还是他刚被打造出来的时候。没过多久鹤丸就转移到了别处,往后他和三日月的交集不多,但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三日月时的模样,那段时光就如同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心里,无论是多少年以后,无论辗转经历了多少事情,鹤丸总还是记得那抹温和的笑。

对三日月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是憧憬膜拜的,又有谁不是呢?本丸的大家都是这样的,至于这份心情是什么时候变为“喜欢”的,那鹤丸真的不知道。

无论憧憬还是喜欢,三日月都非常没有自觉,可能是习惯了,任凭他人如何折腾,他都雷打不动,万年微笑脸,对谁都好,对谁都一样。

 

“没事。”三日月果然又“非常大度”地没在意鹤丸下意识的举动,他望着鹤丸:“鹤丸你怎么了?”

三日月小心翼翼的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惹到鹤丸了。

怎么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鹤丸的心情忽然有点糟糕,他现在很讨厌三日月这样的大度,好像能够包容下所有的喜怒哀乐一样。他鹤丸就不行,他的心里装不下东西,有了念头必须就要行动,他还不能修炼到三日月那个程度,也不想。

但他还是得忍耐下来,还是不想强迫三日月。鹤丸摇摇头,说了句我也出去放放风就走了。

 

自己进一步,三日月就退一步,自己如果退了,三日月偏还要用那种和善的目光望着你关心你。

鹤丸觉得自己快死了,喜欢三日月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办的事情。

 

晚间时分大家都回来了,互相交流了一下所见所闻,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外界这两天也无人见到穆姬。这说明穆姬真的是被溯行军抓走了,但之后他们的打算呢?不知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鹤丸都怀疑是不是抓去历史修正主义者那里做什么实验了。

几天下来仍是如此,鹤丸算了一下,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住在赤西家大半个月了,又不见审神者,每天的工作不是吃就是睡,比起做任务,更像是来度假的。

难道都这么混吃等死下去?当然不想,六个人加一只狐之助经常趁赤西不在的时候商议对策,但没人有头绪,每次都不了了之,最后干脆变成了聚众聊天娱乐。

 

三日月却是在赤西木野身上留了心,白天的时候赤西族长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只是三日月发现,晚间的时候,赤西会偶尔一个人走出他那件木屋,身边连个侍从都不带地消失在百转千回的庭院中,三日月不好明跟,所以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三日月想,会是禁止靠近的,西边最深处的那个庭院吗?

 

鹤丸对三日月有过几次询问,他总觉得三日月好像知道些什么,又不太确定,但都被三日月否决了。

毕竟无凭无据,一切都是猜测,假如这件事情有危险,那么还是越少人介入越好。

鹤丸却不这么觉得,大家都是同伴,有什么不好拿出来明说的,他也知道三日月这么做是为他好,但这样的好,鹤丸觉得难以接受。

他搞不懂三日月为什么总是像个家长一样,没事的时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有事的时候就把最困难最危险的留给自己,甚至什么都不说,大包大揽地承担下一切。

虽然大家是都挺依赖他的,但鹤丸不想这样。他就不能和他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吗?

 

鹤丸发现,三日月最近忽然很排斥他,不在一张床上可以理解,现在甚至都不同屋了,自己抱着被子悄咪咪地跑到外厅去睡。

搞什么啊,自己已经很忍耐了,从来没对他动手动脚过,三日月至于吗。

如果之前救很排斥这种事,那就应该当机立断马上走人,但既然都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鹤丸堵上了自己全部的忍耐力换取了两人相安无事,那就继续啊,突然这样,谁都会摸不着头脑好吗。

 

“三日月,我能不能问你个事情。”

鹤丸逮了个机会问道。

“恩?”三日月眨眨眼睛,“怎么了?”

鹤丸斟酌着措辞:“我怎么觉得,这几天你总是躲着我啊?”

三日月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到书上,“没有哦。”

“我们之前不都一直默契地轮流睡床吗,怎么这几天你一直迷恋外厅的椅子,又不是很舒服。”

“……”

“要不以后你都睡床?”

“不用。”三日月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仍然是那种温温软软的语气,甚至还带了点微笑:“床都留给你,不用管我。”

 

鹤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鹤丸现在忽然发现,三日月那不是真的温和,而是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慢慢地消化你,磨到你坚持不下去不再抱有这种感情为止。

 

晚上仍旧是照例会谈,仍然是没有正事,大家从插科打诨到讲述自己经历的过往,简直变成了故事汇。大典太光世都不想来了,总觉得他们这样挺无语的,但又必须这样,万一谁又有新发现呢,万一呢是吧。

座位随便坐,每次三日月都习惯性地坐在鹤丸身旁,这次两人一同进了门,三日月竟然绕到岩融那边去了,跟鹤丸隔了三四个人。

鹤丸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就炸了。平时最能闹的不出声了,那边一期和大典太吃点心,那边岩融调戏山姥切,三日月负责喝茶顺便哈哈哈,看都不看鹤丸一眼,好像刻意回避一样。

他这样更显鹤丸尴尬,鹤丸忍不住了,他忽然不想再忍耐了,什么憧憬什么尊重统统都滚蛋,后果怎样也无所谓,还有能比现在更糟糕的吗。

 

鹤丸黑着脸站起身,直径走到三日月跟前,稳准狠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起来。

三日月没反应过来,好在手稳才没至于把茶杯弄倒,被鹤丸拖着往外走。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鹤丸把三日月拽出了屋子,三日月用了点力气也没甩开鹤丸的钳制,直到两人来到走廊上。

 

三日月有点焦急地:“鹤丸你怎么了?”

鹤丸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手,不再客气,沉着声音:“你什么意思。”

总算这一次三日月没有装傻充愣,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表面上的意思。”

“终于被我搞烦了,不想再扮演和善家长纵容我了是吗?”

三日月愣了一下,之后表情挺无奈的:“不是,我没有讨厌你,但也并没有你抱有的那种感情,所以现在还是避讳一点好,不然谁都尴尬。”

鹤丸选择性地忽略了后半句,沉浸在前半句的“没有讨厌”中不能自拔。他觉得自己真的无可救药了。

但这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鹤丸你可以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情。”三日月叹了口气,挺犹豫的斟酌着,终于还是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放弃吧。”

难得三日月肯真心实意地跟他说这些,说完之后就想回去了。

但是还没迈出一步,胳膊已经横在颈侧,挡住了他的去路。

 

鹤丸手撑在三日月背后的墙壁上:“要是我不呢?”




tbc


囚鸟敌对邻居鹤都好好学学你们的这只后辈鹤!!!

【三日鹤】双呈月色 11(原著向双爷x鹤)

11

明明上午这里面还堆满了折断的刀剑,看起来数年间都没被人动过,为什么仅仅几个钟头的时间,就不见了呢?

是因为那些刀剑被遗忘在这里,忽然间被发现所以顺便清理掉了?

三日月沉思着,他想,应该不是这样,赤西大宅明明到处精美雅致,可谓细致入微,偏偏这里荒凉寂静,很像是有意弃之不顾,而鹤丸刚说想把那些刀剑弄上来看看,赤西木野就出现了。

他怎么出现得这么恰到好处?那个赤西木野……

 

三日月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溯行军出现在这里到消失没多少时间之后,赤西家就传出了消息说穆姬失踪。

按理来说一旦失踪了人必定要先进行一番搜查,实在解决不了,才会发出消息请人帮忙,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实在不会缺人手。结果这边呢,那么快地传出消息被他们知道,然后又及其容易地让他们就这么住进来,简直不把他们当外人。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这些,真的不合常理。

简直就好像是,故意在等他们一样。

 

本来是错综复杂的一些小问题,谁也不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没人会觉得奇怪。三日月将这些所谓小问题,小巧合串联成一条线后得出的结论,让他不由得心生蹊跷。

如果他的想法没错,那么赤西木野引他们到这里住下是为什么?而且为什么正好是他们?要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认识他们的人,他们只是和平时一样利用时间机器来对战时间溯行军保护历史的,任务完成也就走了,为什么会马上就被人注意到?

难道,穆姬事件只是一个幌子,让他们待在这个世界的幌子,这个赤西木野,竟然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吗?

 

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高大男人一直在三日月的脑海中忽隐忽现,在和他们接触的时候,那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上都是和善的微笑,礼节又那么周全,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觉得这个人非常爽快大气。

三日月看人看得透彻,他知道赤西这些表现并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非常真切地欢迎他们。

 

可是,不能就此说明这个人是友善的,因为赤西木野一直在隐瞒,在他的身后,明显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或目的,假如赤西知道他们的身份,加入他完全站在他们这边,那又为什么要隐瞒他们呢?

还有井中的刀剑,其实不光是鹤丸,三日月看到的瞬间也产生出一种本能的抗拒,他居然发现自己有点无法面对那堆废弃物,即便是以往跟着历届主人在战场上厮杀,也从没有过的感觉。

如果将日积月了沉积下来的灰尘阴翳清除干净,那些刀剑所展现出的,究竟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正想着,三日月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实际上他并不是头晕,而是胸口忽然间的刺痛让他非常难受,就像有一股气息堵在里面,猛烈撞击着他的心扉。

三日月不由自主地捂上胸口的位置,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在脸侧罩下一小片阴影。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指尖都有些颤抖。

三日月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和溯行军作战,胳膊上的伤口倒是没什么,只是对方喷涌出戾气撞击在他胸口上,这些溯行军不同于往日,他们的气息非常强劲,当时他就想难道是企图改造历史的人也来到这里了。

从结果来看应该没有,但那些戾气却是真正伤及到了内里,当时还不觉怎样,现在一思虑过多,马上就有了反应。

如果得不到本丸的治疗,那么这种内伤就要慢慢调养,靠自身恢复,看来晚上的时候得告诉山姥切他们,以后同溯行军交战的时候一定小心。

 

三日月反身靠在树干上,调整气息试图缓解,他可不能就这么回去,被鹤丸看到的话,又得是一场波澜。

鹤丸啊……

想到那张明媚的脸庞,三日月胸口又是一痛,他忍不住咳嗽几声,硬生生地把不断上涌的不适感压住。

还好这么靠了一会儿后就觉得好多了,三日月又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

 

“你不要紧吧?”

男人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三日月抬起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赤西木野。

“三日月你怎么了?”赤西已经自来熟地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了。他担忧地望着三日月,“是哪里疼吗?”

“……不知怎么搞的,胸口的位置好像有点不舒服。”

刚刚一直在思考的人忽然间遇到,冥冥之中就像注定了一般,三日月挤出一个笑容,转念间就假装还是很不好受的样子。实际上他此刻真的是双唇是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生病了吗?还是……”赤西握住三日月的肩膀,“如果不介意,先到我那里休息一下吧。”

 

这正是三日月的目的,想要了解他,就要更加接近他。三日月跟着赤西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座非常高大的木质建筑前面,总外表来看,正是这座建筑群靠近正门最显眼的一幢。

当然没有走主持会议的大厅,而是带着他往偏房走去。

自从进了这栋建筑,三日月就用余光打量这里的每一个细节,并没有发现或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让人疑惑的气息,格局就跟普通的那些大名住宅差不多,不同的地方是,这里的走廊上挂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画。

三日月对画作很有研究,他喜欢这些有艺术性的东西,歌仙兼定就曾找过他一起欣赏评论。

三日月看出这回廊上的画分别来自不同年间人所做,画法和派别各不相同,有唐绘,大和绘,写实,抽象,印象;画的内容也不一样,有将军,上神,妖怪,天皇,甚至还有做爱的男女,杂乱无章。这些画组合在一起挂在走廊和屏障上并无美感,给人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但它们之间并不是没有任何联系,三日月发现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幅画里面,都画着刀剑。

这些刀剑并没都占据在主要位置上,更多的作为工具或装饰,但的确每一副都有,有的作为武器,有的作为祭品,摆出各种造型,还有一些拿着它们做不堪入目的,污秽的动作……这些刀剑的样式也各不相同,刻画得细腻入微。

 

穿过极长的回廊,赤西将三日月带到他的房间,清洗了茶具之后给他亲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我这里很安静,您可以好好休息。”

三日月胸口已经不太难受了,喝了茶之后更是好了很多。他向赤西道了谢,然后顺水推舟地道:“多亏遇到您了,我身体这两年不太好,再干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回老家去了。”

“这样啊,真是很可惜。”赤西表示非常惋惜,“那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只要您命令,我会来的。”三日月笑道,“我们的驻地离您这里还算近,在所有家臣中,应该是最近的一个了。”

三日月望着赤西的眼睛,企图从那双深黑的瞳孔中看出什么来,只要有一点点的波动或者迟疑,三日月都会捕捉到。

“是的,所以才请你们帮忙。不过,如果您真有退下来的打算,不妨到时候住在我这里。”

赤西接得非常自然,表情仍是微笑的,好像真的是在聊家常一般。

三日月有些困惑了,当然他也没动声色,笑道:“哈哈哈,我这人很无趣的。”

赤西打量着三日月,“我觉得不会。”

“哦?”

“虽说拥有美好外表之人并非灵魂也同样没好,但从接触中,我觉得三日月先生拥有的不仅仅是美丽的外貌和脱俗的气质,您这个人,本身也很值得交往。”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三日月抬起眼睛,他看到眼前的男人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注视着他,是真的欣赏,并且没有任何掩饰。

男人看起来那么真诚,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一个人若有隐瞒,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表露,动作,表情,语气,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出卖他。

赤西木野,这个赤西一族实际掌权者,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候,三日月忽然看到赤西身后放着一样东西,在靠墙的位置。那是被刀架托着的一把太刀。

三日月站起来朝那把刀走过,在看清楚形状和花纹后,他赫然发现,这把刀竟然是三日月宗近!

当然不是真品,不然难道自己是假冒的。这把被存放于赤西房间的太刀明显是一把赝品,虽然已经做得惟妙惟肖,精美非常,三日月还是能看出漏洞。

那是当然的,他对他自己能不了解吗。

 

赤西走过来站在三日月的身旁道:“很漂亮吧。”

“的确是一把十分精致的刀。”三日月道。“是三日月宗近呢。”

赤西就笑了,“没错,天下五剑之一,锋利无比,更是被公认为最美的刀剑,国宝中的国宝,能够收藏他,我感到十分荣幸。”

“……”

“很可惜,”赤西走上前去,将刀拿起来,“这并不是真正的三日月宗近,而是一把仿制品。”

“那您知道真品现于何处吗?”

赤西摇摇头,“真正的名刀人人向往,大多求而不得,我又怎么会那么有幸。”

赤西语气温和略带惋惜,那双曾在战场上厮杀打下无数城池,生着薄茧的手,托着刀剑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损坏分毫一样。

三日月心中略微放松下来,就笑了:“赤西大人很喜欢刀剑呢。”

“被你发现了,不瞒你说,我是个刀剑狂热爱好者。”赤西说着,对这把赝品上一秒还视若珍宝,下一秒却做出一个令三日月始料未及的举动,他将那把赝品三日月宗近随手丢到了旁边的火炉中。

接触到火苗的瞬间,曾被赤西小心挂上去的刀穗随着轻微的滋滋声顿时化作灰烬,刀身被滚滚的烈火所吞噬,刀柄上那月型图案在火光中反射出如血的红。

 

火光映照在三日月深蓝的眸子里,三日月说:“虽然是赝品,但也算精巧,您不觉得可惜吗?”

“没关系。”赤西丝毫不觉惋惜,火光扑在他的脸上,波动之中看起来有些扭曲。

“总有一天,我会得到真正的三日月宗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