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

码字的 微博:初禾雨上
特会欺负鹤

【双花】叛军03(敌对,牢狱,虐文慎入)

3

孙哲平离开有一会儿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药水和血腥的味道很重,弥漫拥堵在鼻腔里。

刚刚那一点反抗已经把张佳乐仅有的力气消磨殆尽了。他喘息了一会儿,尽量不带动胸口的位置将身子慢慢往后倾斜,最后终于仰面躺回枕头上。

受伤的手仍在在颤抖,血从重新撕裂的伤口处涌出来,把床单染红一片。其实他身下的床单也有些日子没换了,因为军医根本就不敢挪动他,只在胸膛换药的时候才把他扶起来,上药,缠纱布,必要的时候打点滴。他现在脆弱得很,生怕有什么大动作一个不小心就死掉了,对于重要人犯,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一直就把他这么凉着,张佳乐倒是很配合治疗,也尽力吃下那些送来的流质食物。

但是孙哲平没军医那么多顾忌,或许是相信张佳乐天生命硬,相信他怎么折腾都死不了,于是也不在意再给床单增加些血迹。

张佳乐心想还好伤到的不是右手,不然照这么折腾肯定留下后遗症,以后拿枪都是问题。

他现在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伤,任凭血在那流,他相信孙哲平不会放任他就这么把血流干。

果不其然,不多时辰军医就来了。

 

张佳乐之前一直昏迷,后来换药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感觉像是沉溺在水中,头脑不清晰,并不知道自己的主治医生是谁,后来意识完全恢复以后,每次给他进来换药的人都不一样,比如今天这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还是个小姑娘。

一如既往地完全是个新人。

不知道是不是孙哲平有意不让老军医接触张佳乐,张佳乐之前在军中的人员还不错,结交人不分地位,三六九等都有很谈得来的,孙哲平大概是怕万一医生里有张佳乐的交好,会念及旧情,一看昔日的战友心软,放倒是不会放人,给一些便利还是有的。

张佳乐完全有能耐利用这些便利弄出点事来。

孙哲平太了解他了。

不能不说孙哲平思虑周全,三年前还带了点莽撞的性格终于也开始渐渐收敛。张佳乐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那时候孙哲平站在自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拿枪对着自己,一瞬间那种感觉真是又熟悉又陌生。

 

张佳乐打量了下小军医,问:“新来的?在孙将军手下做事还习惯么?”

大概没想到这个人会问这个问题,小军医一时间有点发愣。她是孙哲平麾下的一员,但她身份低微,说“在孙将军手下做事”还是太夸张了,她的上面还有地位更高的军医,军医的上面还有总军医,通常命令都是一层层传下来的,她呢,属于食物链最底层,从来只是听上面军医命令做事,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说来也怪,今儿个这小军医像往常一样在伤兵处忙碌,点名道姓地让她出去,一出营帐,领路的领着他一路上感觉鬼鬼祟祟的,弄得小军医挺紧张,心里嘀咕该不会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秘密处死吧。

小军医刚从军不久,还从没见过这位孙哲平将军呢,只听说过在军中流传的一些事迹,比如,孙哲平守城多年,从未有失,行事风格果断刚毅,是个说一不二的军事狂人……

正胡思乱想着,地方就到了,她直接被带到了孙哲平面前,她还真见到了这个孙将军,命令是孙哲平亲自下达的,让她16区501病房给伤员包扎伤口,务必不得有失。

16区,那里躺着的可不是普通病患,而是敌方战俘或有罪之人,里里外外有专人把守,配备有专们的军医看护,未接到命令的人不能够随意进出。

小军医战战兢兢地想,平时自己最默默无闻了,为什么偏偏专们让自己去包扎啊?

小军医难免不对这病人产生各种幻想,现下见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床上这人小军医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听他问自己话,心中知道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不说话,办完事后快快离开交差。

不过这人说话还挺好听的,嗓音有种天然的亲和力,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原因,很好看的五官之中好像带着点淡淡的忧郁……

小军医一个走神,鬼使神差地把话说了出来:“我,我也不知道孙将为什么要我来……我之前没见过他,我……”

小姑娘神色慌张,所答非所问,但张佳乐从这断断续续的话里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张佳乐说:“行了,你给我包一下吧。”

小军医哦了一声,连忙打开随身医药箱,拿出消毒水,药棉,碘酒和纱布等等,托起张佳乐的左手,一片血红和血块中找不到纱布的头,只好用剪刀剪开。

怕是弄疼了张佳乐,又或者是伤口太触目惊心,小军医的动作够轻,像捧着小猫儿似的,毛毛躁躁又小心翼翼。

张佳乐被这小姑娘逗笑了,他现在一笑就牵扯伤口,表情扭曲,但他还是想笑,说:“没事我不疼,你尽管弄你的。”

小姑娘的脸瞬间就红了,一个手抖就将纱布完全撕下来,张佳乐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他头发丝都发炸,但是当着人小姑娘的面,还是要微笑。

伤口之前有缝合过,孙哲平很会拿捏力度没有让线崩开,现在只需要上药后重新包扎就好。小军医小心做好这一切,生怕有什么闪失,然后伸手就往张佳乐身上摸去。

“哎哎哎你干嘛?”

“你胸口也有伤吧……”

张佳乐咳了一声,说这个就不用了,这里伤得太重,你来不了。

张佳乐绝没有讽刺人小姑娘手法不好的意思,他只是实事求是地单纯觉得,如果以这小姑娘的技术来给他弄这里,那他剩的那半条命肯定也没了。

小军医也知道,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不知为何腾地就闹了个大脸红,连忙收拾好东西跑路。

到门口的时候,小军医又转过头来,问张佳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满脸天真无邪,大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和善意。张佳乐笑了下,心想如果告诉你我真名,怕你是活不了多久啦。

“我啊,我叫舞凌依。”

小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但不敢再多做停留,又看了张佳乐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跑开了。

 

小姑娘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病房里多了一丝鲜活,张佳乐虽然是军人一个,但比较感性,长时间自己一个人闷在这里,会憋坏的。

军医又来了几次之后,张佳乐的伤,尤其是胸口的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距离他被抓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时间,期间张佳乐想,林敬言他们应该是按照之前和自己的计划那样把大部分军队调到了宜城,等待机会攻下北城。

但是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北城地高,气候恶劣,易守难攻,时常暴雪暴风的天气也不允许有飞机轰炸。张佳乐这次带兵攻城,也有试探的意思,兵败,就说明北城防范仍然坚固,起码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攻下来的,用实际行动告诫他们,接下来没有合适的时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两军暂且安分下来,但谁都知道平静是假象,看不见的弦一直紧绷,下一场战事,只是差一个轻轻拨弦的契机罢了。

 

张佳乐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但可活动空间不过这二十来平米的小屋子,手边还什么都没有,犹如坐牢一样非常难挨。

他惯用的自动手枪早就被没收了,怕他乱来,连一点坚硬的东西都不给他留在身上。他的确是在坐牢,张佳乐估摸着,等伤完全痊愈的时候,就会给他转移到专们的监狱吧。

封闭的空间容易让人变得神经脆弱,张佳乐开始做梦,他梦到很遥远的从前。

 

初春时节,遥远的琨城繁花似锦,漫山遍野的山茶开到荼蘼,远远望去一片耀眼的旖旎。

十年前,十五六岁的少年,在灰白弄堂里一前一后穿过,嬉笑打闹间像两个剪影穿堂而过。

张佳乐问孙哲平你干嘛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孙哲平回过头大声说,将来我要骑上最快的马,拿上最锋利的刀,斩断来敌,为国家奉献力量。

张佳乐不屑,说你不就是想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去么,要不要说得那么伟大啊。

孙哲平昂头挺胸,说那又怎样,张佳乐你要不要一起来?

意气风发的少年有着意气风发的梦想,那天的晚霞红得壮观热烈,在山间云中变幻迤逦色彩,孙哲平向张佳乐伸出手,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燃烧,张佳乐在那片炽热里看到了山河万顷,看到了山峰星芒。

他的眼睛里有耀眼的太阳,好像永远也不会西沉。

张佳乐握住那只手,借着手劲蹬了上去,站在孙哲平的面前。

“好啊。”


--------------

大孙不让人靠近乐乐是有其他原因的!!!

哎这两人QAQ

明晚继续

评论(23)

热度(84)